氣溫驟降，大雪封城。
我把家里養(yǎng)了三年的**大黃裹進破棉襖里，在**市場瘋搶打折的粗糧干餅和舊軍大衣。
妻子蘇娜卻轉(zhuǎn)頭，把一整車的高檔雪花和牛跟進口鵝絨服塞給了她的男閨蜜白辰。
“小辰，你體質(zhì)弱，挨不得凍，必須穿最暖和的，吃最好的。”
我凍得直哆嗦，震驚地看著他們。
“蘇娜，我為了省錢在這兒跟人搶破爛，你對他倒是大方得很啊？”
蘇娜順勢替白辰理了理圍巾，斜睨著我。
“林寒，你平時賣包子摳摳搜搜就算了，都這時候了，還想拉著我們一塊兒受凍？”
白辰攏了攏身上的高檔羽絨服，嘆了口氣。
“娜姐，你就讓林哥拿那些發(fā)霉發(fā)干的吧，反正他平時也吃慣了，別**多晦氣呀。”
我氣得眼眶發(fā)紅，攥緊了手里的防身甩棍正準(zhǔn)備發(fā)作。
懷里大黃的心聲驟然在腦海里響起。
汪！主人，千萬別搶那些鮮肉！極寒黑雪馬上就要下大了，越新鮮越高級的肉，凍僵后越容易鉆出致命的毒蟲子！那些陳年發(fā)干的粗糧才最安全！
我愣了一下，握著甩棍的手在半空硬生生停住，趕緊把懷里的大黃和兜里的硬面餅捂得更緊。
“行，我絕對不跟你們搶一塊好肉。”
……
我把原本看中的幾塊新鮮羊肉一把推到白辰面前。
“這些都給你們，我絕對不碰。”
蘇娜拍了拍自己身上幾萬塊的貂皮大衣，滿臉施舍。
“算你識相，別總是一副城中村里出來的窮酸樣，在外面給我丟人。”
結(jié)賬時，收銀員掃完白辰那一車高檔貨，報出六萬八的價格。
蘇娜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刷卡。
輪到我那堆粗糧干餅和舊衣服時，她卻冷著臉一把抽走***。
“娜姐，怎么啦？”
白辰柔弱地靠在她肩膀上。
蘇娜嫌惡地退后兩步。
“買這種垃圾回去？我現(xiàn)在好歹是外企總監(jiān)，丟不起這個人。”
“你要吃自己掏錢。”
我掏出手機，掃碼付了八十塊。
白辰看著我把這些硬邦邦的餅塞進蛇皮袋，皺起眉頭。
“娜姐，他這些東西一股子餿味，要是跟咱們的東西放一輛車，把我的鵝絨服熏臭了怎么辦？”
他委屈地垂下眼睛。
“人家本來就聞不得異味，熏吐了怎么吃得下飯啊。”
蘇娜立刻護住白辰，指著**市場大門沖我發(fā)號施令。
“你自己想辦法走回去。”
“行，我自己走。”
外面的暴雪已經(jīng)下了一整天，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
我懷里抱著大黃，扛著幾十斤重的蛇皮袋，轉(zhuǎn)身走進風(fēng)雪里。
身子很冷，心更涼了。
回到城中村的破舊自建房時，我渾身落滿了冰碴子，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蘇娜正坐在二手沙發(fā)上，給白辰倒熱氣騰騰的紅酒。
她瞥了我一眼，眉頭擰成死結(jié)。
“弄得滿地都是泥水，臟死了。”
白辰端著紅酒杯，眼神里全是挑釁。
“林哥，你也別怪娜姐心狠，實在是你這副樣子，太像天橋底下的要飯的了。”
他捏著鼻子扇了扇。
“娜姐，那**身上的腥臭味熏得我頭疼，今晚的雪花和牛我肯定吃不下了。”
蘇娜一聽這話，立刻站起身。
她指著一樓那個堆滿廢品的逼仄地下室。
“帶著你那條破狗和一堆破爛滾下去，別在客廳礙眼！”
當(dāng)年她家里窮得交不起學(xué)費，是我起早貪黑出攤賣包子供她讀完大學(xué)。
我省吃儉用，把節(jié)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砸在她身上。
那時她哭著發(fā)誓，這輩子絕不辜負我這個糟糠之夫。
現(xiàn)在升職加薪了，倒嫌我寒酸、上不得臺面。
我沒反駁，拖著僵硬的腿，把大黃和物資搬進地下室。
關(guān)上門，外面?zhèn)鱽硭懞玫穆曇簟?br>“小辰，今晚想吃煎和牛還是清燉？我給你熱杯牛奶暖暖胃。”
我靠在地下室的破木箱上，順了順大黃脖子上的雜毛。
汪汪！主人別怕，大黃會保護你的！如果有壞人靠近，大黃都能聞出來！
咱們偷偷把這些干巴巴的糧食藏好，越干越好！
大黃搖著尾巴，溫?zé)岬?**了舔我的手背，心口郁結(jié)的沉悶也消散了些。
我把食物整齊地碼放在最里面的破柜子里。
外面狂風(fēng)大作。
我透過地下室那扇巴掌大的換氣窗往外看，原本潔白的雪花，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詭異的暗黑色。
極寒黑雪徹底降臨了。
院子里的積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堆。
樓上蘇娜的手機傳來刺耳的緊急廣播提示音。
播音員聲音發(fā)抖。
“緊急通報！請全體市民切勿接觸黑雪！切勿……”
信號瞬間中斷，外面只剩下死一般的風(fēng)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