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六十大壽那天，錢志偉帶來的年輕姑娘給她敬完酒，苦惱地問我：
“嫂子，我有個喜歡了很久的男人。”
“他對我很好，會在我加班晚了給我送湯，我受了委屈會帶我去買衣服散心?！?br>“可是他現在顧著家里那個女人，不敢把我接到明面上，你說我應該等嗎？”
我耐心聽完，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如果他也真心選你，那我相信，你們熬下去會有結果?！?br>“當初我和志偉擺夜宵攤的時候，也被人笑過，可你看，我們現在不也把日子過起來了嗎？”
“祝你也能有個安穩的家。”
她高興得拍了兩下手，轉身竟撲進了錢志偉懷里。
“志偉哥，你聽見了嗎，嫂子已經答應我們在一起了?！?br>“明天你就光明正大陪我去看鋪子好不好？”
院子里筷子碰碗的聲音停了。
二姑夾起的***掉回盤里，三叔把酒杯扣在桌上，隔壁王嬸探著脖子看我。
錢志偉摸了摸那姑**頭發：“別鬧，我不是已經答應陪你去了嗎？”
姑娘撅著嘴：“可前兩次你都騙嫂子說去**市場?！?br>“這次人家想讓你當著大家的面陪我去嘛?！?br>錢志偉看她的眼神，比看我新買的煤氣灶還熱乎：“好，你說什么都行。”
她朝我揚了揚下巴，又把臉埋進錢志偉懷里。
我坐在壽宴主桌邊，身上還系著剛從后廚出來的圍裙。
不像這個家的兒媳，更像端菜端錯桌的外人。
婆婆把筷子重重一放：“何翠萍，你杵著臉給誰看？”
“今天我過壽，親戚鄰居都在，你要鬧得大家吃不下飯？”
我看向錢志偉。
他沒有躲，只是不耐煩地轉著車鑰匙。
我又看向公公。
公公端著酒杯，眼睛盯著桌上的魚頭。
原來他們都知道。
錢志偉有了外面的女人，還打算把我十年攢下的門面送出去。
那我算什么？
院里的風吹過來，灶房里燉了一上午的骨湯還在咕嘟響。
婆婆站起身，把一沓紙拍到我面前：“翠萍，既然你剛才都說祝小姚有個安穩的家，那就別光嘴上好聽。”
“這兩間門面你轉給她?！?br>“她年輕，懂打扮，開個甜品店比你賣夜宵體面?！?br>我盯著紙上“自愿轉讓”四個字，手上還沾著切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