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把五個盆擺在衛生間地上，從左到右依次貼上標簽：洗臉、洗腳、洗**、洗外衣、洗寶寶。
她退后兩步，看著自己的字，覺得這是她產后回婆家后，能想到的最笨也最穩的辦法。
婆婆蔣紅梅來上廁所，看見地上的盆和標簽，站在門口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后繞過那排盆，走了出去。
第一天，許曼發現洗臉盆被挪到了洗腳的位置。
第二天，洗**的盆里泡著公公邵建國的襪子。
第三天，五個盆被摞在一起，標簽朝內，誰也看不見誰。
許曼把盆重新擺好，重新貼了標簽。蔣紅梅路過，連看都沒看一眼。
許曼后來才知道，蔣紅梅不是看不見標簽，她是故意不看。那些花花綠綠的貼紙，在她眼里不是提醒，是羞辱。它們明晃晃地宣告著：你不懂干凈，你需要被教導，你的習慣是錯的。
矛盾在孩子滿月后達到了頂峰。
許曼發現蔣紅梅用寶寶洗澡盆給邵建國泡腳。她當場把盆端走，倒掉水，用熱水沖了十幾遍。蔣紅梅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電視開得震天響。
丈夫邵峰回來，許曼跟他訴苦，邵峰嘆了口氣：“你就當沒看見唄，媽沒壞心。她年紀大了，你讓她改，她覺得你在罵她。”
“那我讓孩子跟著她混用嗎？”許曼抱著孩子，聲音壓得很低，“今天用***給孩子洗澡，明天是不是要用擦地的毛巾給孩子擦臉？”
邵峰沒接話，進了臥室。
那天晚上，許曼聽見蔣紅梅在廚房里跟親戚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在這個家就是個外人，連個盆都不讓我碰。我帶大了兩個孩子，現在說我臟。”
許曼坐在床邊，孩子在她懷里哼唧。她沒哭，只是把那只被蔣紅梅碰過的奶瓶又洗了一遍。
她忽然明白，這場關于盆的戰爭，從來就不是一個盆的問題。它是兩個女人對家的定義的碰撞。蔣紅梅用幾十年的習慣守著自己的規矩，而許曼用清洗、分開、消毒試圖給孩子劃邊界。她們都說自己是為了這個家，最后被推出去的只有許曼。
第二天早上，許曼把那五個盆收進了儲物柜。
她買了一個新的、沒有任何標簽的寶寶洗澡盆，放在衛生間最顯眼的位置。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