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院走廊的燈光閃了兩下，我端著剛熬好的藥膳粥往病房走，還沒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出陸雅婷的聲音。

“你看看這個康復記錄，周三下午整整三個小時是空白的。她人去哪兒了？”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保溫桶燙得手指發紅。

周三下午那三個小時，婆婆突然左腿痙攣，我用了兩套手法交替做牽伸放松，又觀察了一個小時確認沒有復發。忙完才發現忘了在記錄本上補。

“媽，您倒是說句話啊。她一個外人，您就這么放心讓她一個人管您？”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傳來婆婆低低的聲音：“雅婷，你少說兩句。”

就這幾秒鐘的沉默，我等了三十五天的答案，終于有了。

01

婆婆是在陽臺上澆花的時候倒下的。

那天我休息，在家整理衣柜，聽見陽臺傳來悶響。我跑過去的時候看見她整個人歪在地上，花盆碎了一地，土灑在她的棉布褲子上。

“媽！”

我蹲下去扶她，她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勁，嘴角往下耷拉著，發出模糊的聲音：“念念……腿……”

我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從碎片堆里挪出來。

手**120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等救護車的十五分鐘，我讓她靠在沙發上，握著她冰涼的左手，一直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眼睛盯著我看，嘴巴張著，說不出完整的字。

陸征在外地跑項目。我打給他的時候聲音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媽摔了，右半邊動不了，我叫了120。”

他說馬上訂票回來。

到醫院已經是晚上。醫生說中度腦梗，伴有右側偏癱，住院至少六周，后期要長期康復訓練。

我聽完這些話的時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之前的專業，終于要用上了。

沒人知道我在嫁給陸征之前，是市康復中心的主管治療師。

我主動辭的職。結婚第二年，婆婆說家里沒人管，陸征又常年出差，她一個人太冷清。我想了三天，遞了辭職信。

主任當時看著我說：“蘇念，你是沈維德教授帶出來的人，全省能做這套神經促通技術的不超過五個。你確定？”

我確定。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從那以后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