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能看到別人對她的真心進度條。

她在日記里寫。

爸爸對我的愛意進度永遠停在零。

對顧阿姨的兒子顧一誠一直是百分百。

我考98分，被爸爸罵了三個小時的粗心大意。

顧一誠剛及格，爸爸就夸他進步大，送變形金剛獎勵他。

日記寫到最后，畫風突變：

他不是我爸爸，豆包才是，他每天會給我講睡前故事，會教我做不會的題……

丈夫沈時慍一條條看完，轉頭就沖我質問：

“季杳，我每月給你開三萬的親密付，你就教女兒不認爸爸？”

……

我翻出監控，把女兒平素乖巧懂事的錄像一股腦全甩在他面前。

還沒來得及開口，女兒拍過他的手：

“才不是媽媽教的。”

“豆包說你是假爸爸。”

“我問豆包怎么才能擁有真爸爸。”

“他說第一步，扔掉假爸爸。”

地上，沈時慍送給女兒的遙控車模型邊跑邊發出叫聲：

“寶貝生日快樂，寶貝萬歲。”

去年，4月10號，沈時慍送女兒的。

女兒的生日是在10月4號。

那天，顧依依的兒子騎著同款小型車在樓下跑了一下午，比這個大10倍。

見女兒探出頭，他沖著她就豎起大拇指：

“有爸生沒爸養的野孩子。”

一個外號，在女兒的***傳了整整三個學期。

全園的孩子用異樣的目光看了她整整547天不止。

電視旁的書架上，女兒的獎狀堆積如山，三好學生獎，勤勞努力獎……

沈時慍一一掃過，終于反應過來什么似的。

小心將顧一城鋼琴**的證書放在桌上。

才從包里翻出那個迷你版的DQ冰激凌蛋糕遞給女兒：

“是爸爸的疏忽，佳佳，爸爸給你道歉。”

“吃了冰激凌，還做爸爸的乖女兒，拿三好學生獎，好不好？”

女兒看了又看，一把推開。

“假爸爸，我早就吃過了，隔壁的鄰居大叔給我買的，比這個大3倍。”

說完，她拿走我的手機，點開朋友圈。

“跟這個一樣大。”

里面，顧依依的兒子戴著生日帽，雙手比耶，站在顧依依和沈時慍中間。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你既然更在乎顧阿姨和她兒子，為什么不干脆搬到她們家住呢？”

她一臉不解，盯著沈時慍。

沈時慍的臉色變了，他拽著我的手將我拽進臥室，

“季杳，你把她教成這副樣子！”

“明天，我會讓秘書那邊每個月再打五萬過來，請最好的家教。”

他以為，請最好的家教就能把女兒糾正過來。

我摁開臥室的小電視。

“女兒變成現在這樣，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么？”

獨屬于女兒的電視里，播放起一段很久以前的視頻。

5歲那年女兒上中班，悶熱的夏，她參加完學校的跑步比賽。

沈時慍去接她，她仰著頭問：

“爸爸，我可以吃冰激凌么？最便宜的棒冰就行，我喜歡草莓味。”

可他只皺著眉頭說了句該節約。

轉頭，給顧依依的兒子買了五條棒冰。

草莓味的，雪梨味的……

視頻里，女兒哭得整張臉都花了。

又問了他一句能不能買棒冰，被他狠狠罵了一頓。

六一兒童節，她找沈時慍參加親子演出，得到一句沒空。

轉頭，他出現在顧依依兒子的親子接力賽里。

……

每一次女兒都問我：

“媽媽，我真的就讓爸爸那么討厭么？”

我只能緊緊抱住她，擦去她嗚咽的淚水，告訴她。

“爸爸不討厭你，爸爸只是太忙了，媽媽會一直喜歡你。”

視頻結束的時候，沈時慍的眼里難得有些水光。

他轉身下樓進了車里，再上來的時候，

手里多了一輛兒童版的小跑車。

勞斯萊斯的模型，頂端貼滿了炫酷的哪吒敖丙貼紙。

“佳佳，這個給你，就當爸爸補給你的兒童節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