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鐵門在身后合上的時候，窗口的辦事員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全是同情。
"三年婚姻，孩子判給你了。"她把離婚證和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往后好好過。"
我笑了笑，把東西收進包里，轉身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王警官，手續辦完了。隨時可以。"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收到，我這邊已經準備好，等你信號。"
張桂芬不知道，她罵了三年"賠錢貨基因差"的那個孩子，沒有一滴**的血。
她更不知道，小寶的親生祖父，是連續十一年占據本省首富位置的陳國章。
我走出民政局正門，張桂芬的那輛黑色商務車就停在臺階底下。
包里最底層，三年前警方簽發的保密撫養協議，紙張邊角已經被我摸得起了毛。
今天，是周楠忍氣吞聲的第一千零九十六天。
也是最后一天。
商務車的門推開，張桂芬踩著一雙亮皮高跟鞋下來，身后跟著兩個**的親戚。她臉上的笑比臘月的風還冷。
"手續辦完了？"
我點頭。
張桂芬朝車里招手。李成遠的表嫂抱著小寶從后座出來。小寶看見我，小胳膊立刻朝我伸過來，嘴一癟就要哭。
"媽媽。"
我往前走了一步。張桂芬橫過身子擋在中間。
"站住。"她從包里掏出一張***，捏在兩根手指之間，像捏一張廢紙，"離婚證簽了，孩子就是我**的。你一個孤兒院出來的，沒爹沒媽沒家底，拿什么養？"
她把卡朝我面前一遞。
"五萬塊。買斷你生孩子的辛苦錢。"
小寶在表嫂懷里掙扎，哭聲越來越大。"媽媽，媽媽抱。"
張桂芬回頭瞪了一眼。"抱回車上去，別讓他鬧。"
表嫂抱緊孩子，匆匆塞回車里。車門關上，隔著玻璃我還能看見小寶的小手拍著車窗。
張桂芬拿卡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接不接？不接也行，反正孩子你別想了。我兒子同意的，**判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臺階上，民政局的保安探頭往外看。路過的行人放慢腳步。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卡。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張桂芬。
"行，你帶走。"
張桂芬愣了一下。她大概準備了十套罵人的詞等著我鬧，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你說什么？"
"我說行。"我把那張卡接過來，揣進外套口袋。"五萬塊，孩子你帶走。"
張桂芬的臉上慢慢浮出一種得意。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扭頭朝車走去。
"早這么識相不就完了。三年了，白吃白住白養活你，走了還想帶走我孫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窗降下一條縫，她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
"以后別來找孩子。小寶姓李，跟你沒關系了。"
車窗升上去。商務車緩緩駛離。
我站在民政局的臺階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越來越遠。
風把我外套口袋里那張卡吹得硌了一下大腿。
我笑了。
我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四十平的一居室，家具是上一個租戶留下的，床單是我搬進來當天在樓下超市買的最便宜的那種。這是我三天前租下來的地方，離**那棟別墅開車要四十分鐘。
手機響了。屏幕上是徐夢的名字。
"辦了？"
"辦了。"
"孩子呢？"
"她帶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徐夢的聲音像點著了的爆竹。
"她憑什么？**判給你的對不對？她這是搶，你報警啊周楠，我現在就過去把孩子抱回來。"
"你別動。"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去倒水。"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你別跟我打啞謎。那老太婆對小寶什么樣你不知道？上回小寶把牛奶灑了，她一巴掌拍桌上，孩子嚇得尿褲子。你忍心讓小寶在她手底下？"
"兩天。"我喝了一口水。"最多兩天。"
"兩天什么意思？周楠你到底在搞什么？"
"信我。"
徐夢在那頭喘了一口粗氣。"行。兩天。兩天之后你要是還不把孩子弄回來，我親自上門去搬。"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朋友圈。
張桂芬的新動態剛發出來不到半小時。
照片上，小寶坐在**客廳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