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游艇驚魂賬單
“周先生，您的賬單。”
服務生把黑色皮夾遞到我面前，臉上掛著訓練出來的笑。
我接過來，隨手翻開。
目光掃到最下面那個數字時，我握著皮夾的手停在半空。
一百二十六萬八千。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今天來，是過結婚紀念日。
林曉雅在電話里說，她包了一艘游艇，只請了我和她幾個親戚，想補一個像樣點的儀式。
我攥著剛兌完一千萬彩票的***，站在碼頭風里，連戒指都重新買了一枚。
可這張賬單上，寫著整船酒水，鮮花，樂隊，攝影，訂婚宴。
訂婚宴？
我抬頭看向甲板。
林曉雅正舉著香檳，靠在她弟林浩身邊笑。
林浩懷里摟著一個穿白裙的女孩，旁邊一群親戚拍手起哄。
那個她口中的男閨蜜顧明川，正替林浩整理領結，像半個主人。
沒人看我。
也沒人記得，今天是我和林曉雅結婚三周年。
“周先生，刷卡還是轉賬？”服務生提醒我，把賬單又往前送了送。
我把賬單合上。
“稍等。”我說，“你剛才說，訂婚宴？”
服務生愣了下，點頭：“是的。林女士訂的是整船訂婚宴套餐，署名周硯，費用記在您名下。”
我看著她。
“我沒有訂。”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低頭翻平板。
“周先生，系統顯示，今天上午十點十八分，林女士用您的親屬副卡付了定金。尾號零九二八，預留付款人也是您。”
尾號零九二八。
那是我給林曉雅的副卡。
我說過，家里急用，老人看病，或者她工作周轉，都可以刷。
我沒想到，她拿它來給弟弟包游艇訂婚。
“把你們負責人叫來。”我說。
服務生猶豫：“周先生，宴會已經快結束了。”
“叫來。”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海風吹得賬單邊角亂響。
甲板上，林浩端著酒杯，沖人群喊：“今天這場，我**買單。大家吃好喝好，別給我**省錢。”
親戚們笑成一片。
林曉雅沒有攔。
她看見我，隔著人群沖我招手，像什么都沒發生。
“周硯，你愣著干什么？過來敬酒啊。”
我看著她手腕上那只新金鐲子。
上周她還跟我哭，說**腿疼，要三萬做檢查。
我給了。
轉頭，她把錢戴在手上，站在別人的訂婚宴里，讓我買單。
游艇負責人很快來了，姓鄭，西裝被海風吹得貼在肚子上。
“周先生**，我是今晚的宴會負責人。”
我把賬單遞過去。
“這筆費用，我不認。”
鄭經理笑得很穩：“周先生，定金是您名下副卡支付的，尾款也約定由這張卡結清。今晚所有服務都已經完成，客人也都在船上。”
“我沒有授權辦訂婚宴。”
“可林女士說，您是她丈夫。”鄭經理看了眼甲板，“她還說，這是您送給小舅子的訂婚禮。”
我差點笑出來。
送禮。
一百二十六萬八千。
我一個月工資一萬六，省吃儉用三年，給她弟送這么大一份禮？
“她在哪簽的確認單？”
鄭經理遞來平板：“這里。”
簽名欄里，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
周硯。
不是我的字。
林曉雅連仿都懶得仿。
“這不是我簽的。”我說。
鄭經理的笑淡了。
“周先生，您夫妻之間怎么商量，我們不方便過問。今天是喜事，鬧大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聽懂了。
他不管誰簽的，只管誰付錢。
“我先去問她。”
鄭經理攔住半步：“周先生，船還有二十分鐘靠岸。靠岸前最好結清，不然我們也只能按流程處理。”
“什么流程？”
“報警，扣押訂宴物料，通知所有客人暫時留下配合。”
甲板上傳來林浩的笑聲。
“**呢？怎么還不上來？別不是看賬單心疼了吧？”
親戚又笑。
林曉雅終于走下來，皺著眉：“周硯，你在這磨蹭什么？讓你結個賬，你擺臉給誰看？”
我把賬單攤到她面前。
“林曉雅，今天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嗎？”
她掃了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紀念日年年都有，我弟訂婚就一次。”
“所以你騙我來買單？”
“什么叫騙？”她不耐煩，“你是我老公，我弟就是你弟。你給他撐個場面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