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考上大學那天，丈夫從兜里掏出兩個長毛的饅頭。
他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饅頭塞到我哥手里，大聲嚷嚷：
“讀書人費腦子容易餓，這兩個饅頭留著路上吃。”
吃席時，他嫌桌子臟，嫌菜不干凈。
碗筷摔得叮當響。
沒一會又說有急事，催著我走。
我媽看著我，眼眶通紅，“回去吧，不要耽誤建國工作。”
跟他離開時，我甚至不敢看我**臉。
他便指著墻角那臺嶄新的縫紉機，那是我媽給我的嫁妝。
“小妹后天出嫁，這縫紉機你親自送去，就說是我們送的添妝。”
“一定要當著她婆家人的面送，這樣小妹嫁進去才有底氣。”
我摸著縫紉機冰冷的鐵輪，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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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八仙桌拼了三張，全村人都來賀我哥林衛東考上省城重點大學。
作為全村唯一的大學生，為了慶祝。
我媽殺了家里唯一的**豬，燉了滿滿一大鍋。
趙建國遲到了半小時，穿著一身筆挺的的確良襯衫，胸口還別著糧站的工作牌。
他大步走到我哥面前，卻從兜里掏出兩個灰撲撲的饅頭，上面還長著綠毛。
“讀書人費腦子容易餓，這兩個饅頭留著路上吃。”
他聲音洪亮，生怕別人聽不見。
村民停下筷子，目光聚在發霉的饅頭上。
我哥的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媽拿抹布擦手，賠笑說建國有心了。
趙建國冷哼一聲，把饅頭硬塞進我哥懷里。
“你們一家子平常也見不到什么好東西，有兩個饅頭吃就不錯了。”
“自家人總不能讓我給禮金吧。”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什么破酒，還有這碗筷，油膩膩的，真惡心。”
趙建國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媽慌亂地站起來，手足無措地解釋。
“洗了三遍呢，用的是新買的洋堿……”
“真不講究，現在城里都用洗潔精。”
趙建國打斷她，環顧四周看向我。
“過兩天我要去城里開會，萬一吃出點毛病來，肚子不舒服了怎么辦？“
“林舒，回家給我下碗面條，多放點香油。”
我放下手里的碗，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這席是我媽準備三天的，席上都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