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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言

心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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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由沈聽瀾李羨魚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書名:《心聲言》,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廢物的最后一天------------------------------------------。,而是沉悶的、急促的、像有人在拿鐵錘砸一口破鍋的鐘聲。那是天玄宗外門的晨起鐘,據說是三百年前一位煉器峰的長老隨手鑄的,聲音難聽也就罷了,還時不時不響。今天它響了,沈聽瀾反而覺得意外。,瞇著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四面漏風,冬天冷得要死,夏天悶得要命。沈聽瀾在這里住了三年,木板床上的席子已經磨得發亮...

廢物的最后一天------------------------------------------。,而是沉悶的、急促的、像有人在拿鐵錘砸一口破鍋的鐘聲。那是天玄宗外門的晨起鐘,據說是三百年前一位煉器峰的長老隨手鑄的,聲音難聽也就罷了,還時不時不響。今天它響了,沈聽瀾反而覺得意外。,瞇著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四面漏風,冬天冷得要死,夏天悶得要命。沈聽瀾在這里住了三年,木板床上的席子已經磨得發亮。他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那里藏著一個布包,里面是他全部的積蓄——三十二枚下品靈石。。他花了一枚從藥峰弟子手里買了一顆最低等的養氣丹,結果吃下去屁用沒有,丹田里的靈氣紋絲不動。煉氣一層的靈氣本來就沒多少,紋絲不動也正常。,開始穿衣。,一年發兩套。沈聽瀾這套已經洗得發白,袖口處還打了個補丁。他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對著屋里那面銅鏡看了看自己。。,放在凡間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稍谔煨冢艢q的煉氣一層,跟廢人沒什么區別。當年跟他同期入門的弟子,資質最差的也到了煉氣七八層,天賦好的那幾個已經摸到筑基的門檻了。,沈聽瀾,五行雜靈根,修煉九年,原地踏步。,他知道不是。他比誰都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坐,晚上別人都睡了他還在練功,可靈氣就像跟他有仇似的,進了丹田就散,根本留不住。藥峰的長老說他是天生的漏體,經脈有缺,能活著就不錯了。。,實際上跟罵人差不多。,冷風灌進來,他縮了縮脖子。門外是一條土路,連接著外門弟子的宿舍區和演武場。此時已經有零零散散的人在路上走,看到他都露出那種熟悉的表情——不是鄙視,不是同情,而是那種看慣了之后就不在意的漠然。
廢物也是分等級的。沈聽瀾這種廢了九年的,屬于“固定景觀”,就像路邊那棵歪脖子樹,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兒,但沒人會多看它一眼。
“聽瀾!”
有人在身后喊他。
沈聽瀾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外門弟子袍的青年正朝他走過來。那人比他高半個頭,面目端正,笑容和煦,腰間系著一條青色腰帶——那是外門大師兄的標志。
李羨魚,天玄宗外門大師兄,年僅二十歲就已經是煉氣九層,距離筑基只有一步之遙。他是天靈根,三年前入門時就被各峰長老搶著要,但他選擇了留在外門打磨根基,說是“根基不穩,道途不遠”。
這番話讓宗門上下對他刮目相看。一個天靈根弟子,不驕不躁,甘愿從外門做起,這是何等的胸襟?
沈聽瀾以前也這么覺得。
“羨魚師兄?!彼傲艘宦?,語氣平淡。
李羨魚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皺:“怎么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又沒睡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修煉講究張弛有度,你這樣硬熬傷的是根基?!?br>聲音溫和,面帶關切。
沈聽瀾低頭道:“師兄說得是?!?br>他不敢抬頭,不是出于尊敬,而是因為——他在忍。
三天前,他腦海中突然多出來的那個東西,又開始躁動了。
不是什么大動靜,就是一陣嗡嗡聲,像是有人在遠處說話,但聽不清在說什么。這聲音三天前第一次出現,當時他正在藏經閣打掃衛生,不小心打破了一個祖師牌位,碎片劃破了手掌。血滴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從地底下涌了上來,順著血液鉆進他的身體,最后停在腦子里。
從那以后,他就時不時聽到這種嗡嗡聲。
起初以為是被罰得太狠,腦子出了問題。但后來他發現,這些嗡嗡聲不是隨機的——它們總是在有人靠近他的時候出現。
比如現在。
李羨魚站在他面前,聲音關切,面帶微笑,而沈聽瀾腦子里那陣嗡嗡聲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廢物?!?
沈聽瀾瞳孔微縮。
那個聲音不是他的,而是……他猛地抬頭看了李羨魚一眼。
李羨魚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正伸手要拍他的肩膀:“今天宗門要**,你跟我一起過去吧,路上我給你講講需要注意的事項——”
*“……三十二枚靈石,應該藏在他枕頭底下。嘖,才三十二枚,連我半頓飯錢都不夠。不過那枚身份令牌倒是值點錢,賣給黑市至少能換五十枚?!?
沈聽瀾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震驚。
他能確定這不是自己的聲音,他甚至能確定這個聲音來自眼前這個人。因為聲音的節奏、語氣、用詞——全都在跟李羨魚說的話對上。
這個人嘴上說著關切的話,心里卻在算計他的靈石和令牌。
*“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 李羨魚的腦海中的聲音繼續響著,*“不,不可能。一個廢物而已,能察覺什么。再忍他幾天,等宗門試煉一過,這事就了了?!?
宗門試煉。
這四個字在沈聽瀾腦海中敲響了一聲警鐘。
外門弟子每年有一次宗門試煉,內容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危險。每年都有弟子在試煉中受傷,偶爾還會有死亡。宗門對此的態度是:修仙之路,生死由命。
李羨魚剛才說話的時候,“宗門試煉”四個字在他心里出現得非???,快到幾乎一閃而過,但那個語氣卻讓沈聽瀾后背發涼。
那是一種盤算好了什么事的語氣。
“走吧,聽瀾。”李羨魚笑呵呵地說,“今天可是你最后——咳,是外門弟子展示自己的好機會。”
他把“最后”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口誤一般,立刻改了過來。
沈聽瀾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耳朵聽到的。
是腦子里的那個聲音,在他說出口之前,就已經把他真正想說的話完整地暴露了出來——
*“今天可是你最后一天在外門的日子了。不對,應該說,是你最后一天活著的日子。到了萬妖淵,會有‘意外’發生的?!?
沈聽瀾深吸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聽到這些,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實的。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從現在開始,他不能再像個傻子一樣,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了。
“好,師兄?!彼α诵Γθ莞郧耙荒R粯?,怯懦中帶著一點討好,“我跟您去。”
李羨魚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演武場走去。
沈聽瀾跟在他身后,刻意落后兩步。
晨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遠處演武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嘈雜的聲音隱約傳來。沈聽瀾抬頭看了看天空,東邊的天際線上,一抹魚肚白正緩緩亮起。
太陽快出來了。
他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那枚身份令牌,銅質的令牌上刻著他的名字和入門年份。這是他在天玄宗唯一的***明,丟了補辦要十枚靈石,他補不起。
*“他真的會在試煉中動手嗎?”* 他在心里問自己。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他知道,如果那個聲音是真的,那么李羨魚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朋友。
不對,應該說,這九年來,“朋友”這兩個字從來就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想起三年前剛入門的那個秋天。
那時候他十六歲,剛從凡間被選拔上來,對修仙世界一無所知。他以為進了仙門就是好日子的開始,以為只要努力就能像話本里寫的那樣,御劍飛行,降妖除魔。
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五行雜靈根,經脈有缺,丹田漏氣。這三個“診斷”像三把刀,把他所有的幻想捅得稀碎。
入門第一年,還有人愿意跟他說話。畢竟新人初來乍到,誰也不比誰強多少。但到了第二年,別人都突破到了煉氣三層、四層,他還在煉氣一層原地踏步,那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的人就開始疏遠了。
不是翻臉,不是欺負,只是疏遠。
比翻臉更讓人難受。
翻臉至少說明你還有被恨的價值,疏遠只說明你一文不值。
李羨魚是唯一一個沒有疏遠他的人。
作為天靈根天才,外門大師兄,李羨魚從入門第一天起就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他對沈聽瀾尤其“照顧”,經常找他說話,問他修煉上的困難,還時不時送他幾枚丹藥。
沈聽瀾感激涕零。
他覺得在這冷漠的仙門里,李羨魚是唯一的一束光。
現在想來,那束光底下,可能一直都藏著一把刀。
演武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天玄宗外門弟子大約有三百余人,此刻黑壓壓站了一片。按照修為高低排列,煉氣七層以上的站在最前面,煉氣四到六層的站中間,三層以下的站在最后面。
沈聽瀾自然站在最后面。
他剛站定,旁邊就傳來一聲輕笑。
“喲,沈廢物,你也來了?”
說話的人叫趙元朗,煉氣三層,在外門屬于倒數第二梯隊。在別人面前他唯唯諾諾,在沈聽瀾面前他重拳出擊——畢竟整個外門比他還菜的,也就沈聽瀾這一個了。
沈聽瀾沒理他。
他腦子里那陣嗡嗡聲又開始了,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
趙元朗的心聲:
*“這廢物今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啊,以前跟他說話他都會慌慌張張回話的,今天怎么不吭聲了?不會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哈哈,廢物還能受什么刺激,他活著就是最大的刺激。”*
然后是其他人的心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雖然斷斷續續,但已經可以拼湊出完整的意思——
*“……看了他就煩,站在那兒像個木頭樁子……”*
*“……聽說他資質不行,怎么還不下山?賴在這里浪費宗門糧食……”*
*“……大師兄對他真好,要是我早就不管他了,廢物一個……”*
*“……今天**,他肯定又是最后一名,說出來大家笑一笑也好……”*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沈聽瀾覺得像有幾百只**在耳邊嗡嗡叫。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把那些聲音甩出去。
“你搖頭干什么?”趙元朗湊過來,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沈聽瀾定了定神,發現趙元朗的心聲還在繼續——*“這廢物不會是真傻了吧?搖頭晃腦的,跟村口的**似的?!?
“沒什么?!彼f,“脖子酸?!?br>趙元朗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脖子酸?哈哈哈哈,廢物連脖子都會酸?你不如說你是昨晚練功練的——哦我忘了,你練了也沒用哈哈哈哈?!?br>周圍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些笑聲里夾雜著心聲,比笑聲更刺耳——
*“……廢物就是廢物,連脖子酸這種借口都找得出來……”*
*“……笑死個人,他修煉九年還沒人家修煉九天的進步大……”*
*“……早點滾下山吧,別在這兒丟人了……”*
沈聽瀾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發現一件事——一旦他接受這些聲音的存在,不再試圖抗拒它們,它們反而變得不那么刺耳了。像是一條河,剛開始覺得水太涼,泡久了也就習慣了。
他甚至能從中篩選出有用的信息。
比如,李羨魚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是因為他覺得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比如,站在前面的那個煉氣八層的師姐,昨晚跟人打賭今天能不能進前十,賭注是三枚靈石。
比如,負責這次**的外門長老姓孟,脾氣暴躁,最討厭弟子在**中?;ㄕ?。他此刻正在心里罵一個遲到的弟子:“又是這個姓王的,每次都最后一個到,下次他再遲到直接取消資格?!?br>這些信息有用嗎?
沈聽瀾不知道。但他有一種直覺——聽心聲這個能力,如果運用得當,或許比什么天靈根、什么極品功法都要有用。
因為修仙界最大的危險從來不是妖獸和魔道,而是人本身。
人心隔肚皮,你永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現在,他能知道了。
一聲尖銳的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走上演武臺,正是外門孟長老。他面容嚴肅,目光如鷹,掃了一眼臺下,沉聲道:“今日**,規則不變。抽簽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后十名將接受懲罰——清掃妖獸洞穴一個月?!?br>臺下頓時一片竊竊私語。
清掃妖獸洞穴,聽起來像是打掃衛生,實際上是個送命的活兒。妖獸洞**殘留著妖獸的氣息,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活著的妖獸。每年都有弟子因為這個懲罰丟了性命。
沈聽瀾的心一沉。
如果他輸了——不,不是如果,他一定會輸。煉氣一層對上誰都是輸。到時候他就是最后十名之一,就得去清掃妖獸洞穴。
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進了妖獸洞穴,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他下意識地看向李羨魚的方向。
李羨魚正站在最前排,身姿挺拔,神情從容。他似乎在跟旁邊的人說話,臉上帶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試煉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心聲傳來,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萬妖淵那邊有個廢棄的地宮,入口很隱秘,一般弟子不知道。等進了試煉場地,我就找借口帶他過去,然后……”*
然后什么?
沈聽瀾等了幾息,但那個聲音沒有繼續說下去。不是中斷了,而是李羨魚自己也沒有在心里把那句話說完整。有些事太干了,連想都不需要去想。
*“總之,這次一定能成?!? 李羨魚的心聲繼續著,*“師父說了,事成之后給我一枚筑基丹。煉氣九層配筑基丹,嘿,明年我就能進內門了?!?
師父。
沈聽瀾捕捉到了這個詞。
李羨魚的師父是誰?外門弟子沒有固定的師父,只有偶爾來授課的長老。唯一的可能是——李羨魚私下拜了某個長老為師。
這件事宗門里沒人知道。
至少沒有人公開討論過。
沈聽瀾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信息暫時壓到心底。他現在腦子很亂,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但眼下沒有這樣的條件,**即將開始,他必須先過了眼前這一關。
“抽簽開始!”
孟長老一聲令下,一名執事弟子抱著一只木箱走上前來。弟子們按照修為順序依次上前抽簽。
沈聽瀾排在最后面。
他走上前去,把手伸進木箱,摸出一塊竹牌。竹牌上刻著一個數字:三十七。
“三十七號,去三號擂臺?!眻淌碌茏宇^也不抬地說。
沈聽瀾拿著竹牌走到三號擂臺前。擂臺是用青石砌成的,不大,直徑不過十丈。擂臺四角各插著一面陣旗,可以吸收戰斗的余波,防止傷及觀眾。
他的對手已經到了。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色袍子,腰間系著一條白色腰帶——煉氣五層的標志。
沈聽瀾認識他。
王虎,煉氣五層,入門兩年,走的是體修路子,皮糙肉厚,一拳能打斷一棵樹。在外門排名中等偏上,不是什么高手,但對付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綽綽有余。
王虎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嘿,居然是你?!?br>那笑容里沒有惡意,甚至帶著一點同情。但心聲出賣了他——
*“倒霉,怎么抽到個廢物?打贏他又不漲名聲,打輸了丟死人。算了,趕緊解決掉他早點回去休息。”*
沈聽瀾沒有說話,默默地走上擂臺。
臺下已經圍了一些人。大部分人都在看一號擂臺和二號擂臺的比賽,那里有煉氣七八層的弟子在對決,打得熱鬧。三號擂臺這邊人最少,大概十來個人,都是跟王虎相熟的。
“虎哥,快點啊,別磨蹭!”
“一巴掌拍下來得了,看個廢物打架有什么意思。”
“沈廢物,要不直接認輸吧,免得被打疼了哭鼻子?!?br>臺下一片哄笑。
沈聽瀾站在擂臺一角,垂著眼,像是在發呆。
實際上,他在試驗。
他發現,在緊張的狀態下,他聽到的心聲會更清晰。就像現在,臺下那些人的心聲像開了擴音器一樣涌過來——
*“……認輸吧認輸吧,別浪費時間了……”*
*“……我賭他一招都接不住……”*
*“……虎哥這運氣真是絕了,抽到個廢物等于輪空啊……”*
他能聽到。
清晰地聽到。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藏著輕蔑和憐憫的語氣。
沈聽瀾緩緩抬起頭。
他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就像一潭死水。但在那潭死水的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翻涌。
活了十九年,在這個冷冰冰的仙門里熬了三年,被輕視、被嘲笑、被當作廢物整整三年,他一直以為這就是命。
但現在他知道了。
這世上沒有什么命。只有人心。
而他能聽到人心。
“開始吧?!泵祥L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王虎活動了一下手腕,朝沈聽瀾走過來。
他甚至沒有運功。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用肉身就夠了。
臺下的人開始起哄。
沈聽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等。
不是等死,而是等那個聲音——那個一直在他腦子里嗡嗡響的聲音,此刻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不是別人的心聲,而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來——
*“煉氣一層的身體,連螞蟻都捏不死?!?
那個聲音在說。
*“但螞蟻多了,也能**大象。”*
沈聽瀾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感覺到體內有什么東西在蘇醒,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那股力量順著經脈游走,最后匯聚到他的雙眼。
他眨了眨眼。
世界變了。
他看到了王虎身上的一條條線條——不是靈力流動的軌跡,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因果關系,像是弱點,像是……
*“左膝?!? 那個聲音低語。
沈聽瀾沒有多想。
王虎的拳頭已經揮過來了,帶著風聲,直取他的面門。這一拳王虎只用了一成力,即便如此,對煉氣一層的沈聽瀾來說,也足以把他打飛出去。
沈聽瀾沒有躲。
他側身,偏頭,堪堪避過拳鋒。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朝著王虎的左膝輕輕一點。
沒有靈氣。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只有兩根手指。
王虎甚至沒有感覺到這一擊。他的拳頭擦過沈聽瀾的耳朵,正準備順勢揮出第二拳,忽然——
他的左膝一軟。
不是痛,不是麻,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就像那條腿突然不屬于他了,連力氣都使不上。
王虎的拳頭落了空。
他踉蹌了一步,身體前傾,重心不穩。
沈聽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后退半步,拉開距離,然后——
沒有然后。
他站在擂臺邊緣,看著王虎狼狽地穩住身形,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臺下的人沒看清發生了什么,只看到王虎突然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虎哥你干嘛呢?”
“放水也不是這么放的吧?”
“哈哈哈哈虎哥你是不是腿軟了?”
王虎沒有說話。
他盯著沈聽瀾,眼神變了。不再是輕視,而是警惕——甚至有一點……害怕?
他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不是意外。
沈聽瀾抬起頭,看向王虎的眼睛。
他聽到了王虎此刻的心聲,不再是對廢物的輕蔑,而是一串混亂的、顫抖的、完全失序的詞句——
*“怎么回事?他剛才碰了我一下?一根手指?怎么可能?煉氣一層?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沈聽瀾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知道自己體內那股力量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個在他腦子里說話的聲音是誰。但他意識到一個事實——
他能聽到人心。
而那些人,聽不到他的。
此刻,演武場的另一端,李羨魚正看著一號擂臺上兩名弟子的對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他不知道的是,在這場看似平常的外門**中,一個廢物的最后一天,正在悄然變成另一個人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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