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我沒有椅子------------------------------------------,深吸一口氣,對著旋轉玻璃門整理了一下衛衣**。“蘇小麥,你可以的。”她小聲給自己打氣,“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公司的白領了,要端莊,要穩重,要——”,身后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側身擠過她,大步流星走進門。蘇小麥的帆布鞋被踩了一腳,對方頭都沒回。“……要堅強。”,本地排得上號的綜合性企業,旗下有地產、消費品、文旅三大板塊。蘇小麥應聘的是市場部營銷專員,二本畢業,投了三個月簡歷,唯一一個過了三面的offer。**說這是祖墳冒青煙,她爸說肯定是人家看走了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市場部啊……三樓最里面,走到底左轉,看到沒門牌的那間就是了。沒門牌?對,之前掛的那塊被人拿走了,一直沒補。”,背著帆布包上了三樓。走廊很長,兩邊是玻璃隔間,里面的人敲鍵盤、打電話、吃零食,看起來忙碌又充實。她穿過一片“好的王總這個方案再改改”的**音,走到最里面。。,虛掩著。她推門進去,愣住了。,三**位,兩張空桌,桌上積了灰。靠窗那張坐著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面無表情地刷手機,桌上擺著一個倒計時的牌子——“距產假還有2天”。,上面貼著“離職物品”的標簽。——如果那能叫工位的話——是一張光禿禿的桌子,沒有電腦,沒有顯示器,沒有鍵盤鼠標,甚至連個插線板都沒有。椅子也不見蹤影,地上只有幾根散落的網線和一坨糾纏不清的電源線。
蘇小麥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你好,”她試探性地開口,“我是新來的專員蘇小麥,請問——”
刷手機的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那張空桌子:“你的位子。電腦被上個離職的人帶走了,已經報修了三個月,一直沒批。椅子也是。”
“三個月?”
“嗯,你是**個坐那個位子的。”女人說完,繼續刷手機。
蘇小麥咽了口唾沫,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從里面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沒椅子,她環顧四周,從墻角搬了那個“離置物品”紙箱,拆開鋪在地上,盤腿坐了下去。
蹲在地上辦公的感覺,怎么說呢,有點像回到大學期末復習時占不到座位的圖書館。
她剛打開電腦,手機就震了。
公司釘釘群——市場部大群。一個頭像精致、備注“Lisa張-市場部資深專員”的人發了一條消息:“@蘇小麥 新人嗎?幫我去一樓前臺拿個快遞,我的快遞到了,報我名字就行。謝謝啦~”
后面跟了一個可愛的emoji。
蘇小麥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鐘,心里彈幕刷屏:
資深專員?資深到需要讓一個剛入職十分鐘的新人拿快遞?我連工牌都沒有前臺會給我嗎?而且“謝謝啦”帶波浪線是什么意思?職場禮儀課沒教過這個啊。
但她打了兩個字發出去:“好的~”
加了一個波浪線。以毒攻毒。
她爬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從三樓走到一樓前臺。前臺小姑娘看到她又笑了:“快遞?Lisa張的吧?喏,那邊堆著,自己找。”
蘇小麥在快遞堆里翻了五分鐘,找到三個Lisa張的包裹,最大的那個比她半個人還高。她抱著這一摞走回三樓,路過走廊時,隔著玻璃看到里面有人偷偷往外看。
行吧,入職第一個任務:人肉快遞運輸。績效加分項嗎?不會,但至少讓Lisa張知道我是個“聽話”的。
她把快遞放在Lisa**位旁。Lisa張本人比她想象中更精致——**浪卷發,豆沙色口紅,針織開衫里面是真絲襯衫,手腕上一串亮閃閃的東西晃得人眼花。
“哎呀辛苦了小麥,放那兒就行。”Lisa張笑得溫柔可親,“新人嘛,多認識認識大家,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
“謝謝張姐。”
“叫Lisa就好。”她頓了頓,“對了,你工位沒椅子啊?哎呀好可憐,要不去茶水間搬個凳子先湊合?那邊有塑料的。”
蘇小麥笑著說好,轉身去茶水間。塑料凳子是那種快餐店用的,矮一截,坐上去之后她的眼睛剛好和桌面平齊,打字要抬起胳膊,像只努力夠東西的企鵝。
她沒抱怨。打開釘釘,開始看入職手冊。
市場部大群不斷刷著消息。蘇小麥一邊看一邊在心里記筆記:
· 錢總——部門總監,說話永遠是“這個再想想那個再協調”,從不給明確指令。
· Lisa張——搶話一流,別人匯報她補充,別人提案她優化,存在感拉滿。
· 王浩然——管培生,據說是什么副總的侄子,開會必發言,發言必說“我叔叔覺得”。
· 趙敏君——市場部副總監,不怎么在大群說話,但一說話就沒人敢接。
· 林知夏——數據部的人,昵稱就是“林知夏”,頭像是一只貓,朋友圈三天可見。
還有一個叫“項目D組”的小群,加上蘇小麥一共四個人。她翻了翻聊天記錄,最近三個月只有兩條消息:一條是“有人離職了”,另一條是“又有人離職了”。
蘇小麥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下午兩點,錢總召集部門開會。蘇小麥搬著她的塑料凳子擠進會議室,坐在最角落。Lisa張貼心地給她讓了個座:“小麥來這兒,坐我旁邊,聽得清楚。”
蘇小麥笑著坐過去,聞到了一股很濃的香水味。
錢總人到中年,發際線堪憂,肚子把襯衫扣子撐得緊繃。他端著保溫杯環顧一圈,先是照例說了句“大家最近辛苦了”,然后話鋒一轉:
“Q3的A項目,誰想接?”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蘇小麥注意到,所有人都在低頭看手機、翻筆記本、假裝系鞋帶。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別看我別看我”的緊張感。
她沒低頭——因為她正在筆記本上畫簡筆畫,畫的是一個禿頭中年男人端著保溫杯。
“既然沒人主動,那我點名了。”錢總的目光掃了一圈,掃過Lisa張(她立刻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掃過王浩然(他拿起手機假裝接電話),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個抬著頭、一臉茫然的女孩身上。
“新來的,你叫什么來著?”
“蘇小麥。”
“小蘇啊,年輕人要有沖勁,這個項目就交給你了。”錢總笑得慈祥,“不懂的多問Lisa,她經驗豐富。”
蘇小麥張了張嘴,想說“我剛來什么都不懂”,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好的錢總,我會努力的。”
微笑,標準八顆牙。
散會后,Lisa張拉著她的手說:“小麥你可真勇敢,這個項目之前換過三個人了,你是**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謝謝Lisa姐,那我想問一下,這個項目的資料在哪兒?”
“哎呀,都在前任那里,不過她已經離職了,電腦也格式化了。”Lisa張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沒關系,我幫你找找備份啊。”
蘇小麥回到工位,坐在塑料凳子上,打開筆記本,在那幅禿頭簡筆畫旁邊加了一個對話框:“我的保溫杯里泡的不是枸杞,是新人的血。”
然后她翻到一個空的Excel表格,開始列清單:
A項目已知信息:
1. 項目名稱:Q3營銷推廣(具體內容未知)
2. 前任離職人數:3人
3. 現有資料:無
4. 可求助對象:Lisa張(可疑)
5. 真實情況:……
她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下班時間到了,周圍的人陸續收拾東西。蘇小麥沒動,她打開公司內網,搜索“A項目”三個字,出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文件,大多數已過期或無法訪問。
她翻了兩個小時,終于在某個共享盤深處的文件夾里找到了一個命名為“A項目_最終版_真的最終了_v6.pptx”的PPT。
打開一看,里面數據前后矛盾,邏輯稀碎,最后一頁寫著:“如有問題,請聯系項目負責人:張莉(Lisa Zhang)”。
蘇小麥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又看了看筆記本上“Lisa張(可疑)”那一行,默默加了一個括號:(非常可疑)。
晚上八點半,公司幾乎沒人了。蘇小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塑料凳子坐得她尾椎骨疼。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發現走廊盡頭還有一間辦公室亮著燈。
路過時她瞥了一眼,里面坐著一個穿深色衛衣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對著三塊屏幕,手指飛速敲擊鍵盤。桌角放著一只貓的陶瓷擺件。
男人突然抬頭,隔著玻璃和她對視了一眼。
蘇小麥下意識笑了一下,對方面無表情地轉回去繼續敲鍵盤。
好冷漠。 她心里想,不過那只貓挺可愛的。
回到工位,她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手機又震了。
Lisa張的私信:“小麥,今天辛苦啦~明天幫我去樓下拿個快遞哦,還有一個文件幫我打印一下,雙面的,謝謝寶~”
蘇小麥盯著“謝謝寶”三個字,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好的呢,Lisa姐。對了,A項目的PPT最后一頁寫著您是項目負責人,您那里有更完整的版本嗎?我想參考一下。”
發送。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然后停了,然后又“正在輸入”,反反復復兩分鐘。
最后回了一條:“那個啊,是我以前臨時掛名的,其實不是我負責的哈。資料我明天幫你找找啊,今天太累了先睡了,晚安么么噠~”
蘇小麥截圖。
然后把這張截圖存進了名為“工作留痕”的文件夾——她入職第一天建的,里面已經有一張快遞單據的照片、一**位無椅子的照片、一條“謝謝寶”的聊天記錄。
她在文件夾里又建了一個子文件夾,命名是:“待核實”。
回家的地鐵上,蘇小麥靠著車廂門,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么一個換了三任負責人的項目,最后一頁的***寫的是Lisa張,而她卻說自己“只是掛名”?
為什么她那么熱情地讓自己坐她旁邊,然后把項目甩過來?
為什么錢總點名的時候,所有人都默契地低頭?
她想起媽媽說的話:“職場要乖一點,多干活少說話。”
蘇小麥在心里反駁:媽,我乖,但我不傻。
出站時,她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你是新來的那個蘇小麥嗎?A項目快跑。”
蘇小麥站住腳步,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她回撥過去,對方已關機。
夜風吹過來,八月底的天還是有些悶熱。蘇小麥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看了一眼路邊的路燈,一只飛蛾正繞著燈泡轉圈。
她小聲說了句:“飛蛾撲火,但飛蛾不知道自己其實是鳳凰。”
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什么跟什么啊。
回到家,她打開筆記本,在第一頁畫了一個新的小人——一個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放著筆記本電腦的女孩。旁邊寫著一行字:
“入職第一天總結:沒有椅子,但有的是坑。”
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不過沒關系,我蘇小麥,就是填坑的命。”
合上筆記本,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心想蘇小麥加油。
精彩片段
由蘇小麥王浩然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今天也在努力不當菜鳥》,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入職第一天,我沒有椅子------------------------------------------,深吸一口氣,對著旋轉玻璃門整理了一下衛衣帽子。“蘇小麥,你可以的。”她小聲給自己打氣,“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公司的白領了,要端莊,要穩重,要——”,身后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側身擠過她,大步流星走進門。蘇小麥的帆布鞋被踩了一腳,對方頭都沒回。“……要堅強。”,本地排得上號的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