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約定俗成的規矩，男人要求娶心上人得寫封萬字婚書。

端午節那天綁在龍舟前頭，讓龍王見證真心。

媽媽等了爸爸五年婚書，遭受了村里無數人的白眼恥笑。

直到我翻到爸爸寫給青梅的九封萬字婚書，她哭到崩潰。

爸爸卻只覺得她無理取鬧。

“含茗發了毒誓，只參加今年龍舟節，若是不能嫁給我，就投河自盡。”

“那可是一條人命！更何況，婚書給她，孩子給你，很公平！”

看著摔門離開的爸爸，媽媽把癌癥晚期的病歷撕成粉碎。

“等不到，我就不等了。”

我哭著喊著求媽媽帶我一起走，她抱著我哭成了淚人。

為了養我，媽媽耗盡心血。

只要給錢，她苦活累活都干，甚至累到嘔血都不敢停止。

我卻只能看著媽媽日漸消瘦，最后化作小小的盒子躺在我懷里。

媽媽死在端午前一天。

隔天，爸爸敲開了房門。

他拿著寫有媽媽名字的婚書，別扭生硬。

“婚書我寫好了，也和含茗離婚了。”

“陳江楠，我來娶你了，你人呢？”

我愣了愣，指向屋內的骨灰盒。

“爸爸，媽媽在那。”

“因為沒有等到那封婚書，媽媽已經死了。”

.........

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爸爸看到了貼有媽媽遺照的骨灰盒。

可爸爸眼中卻沒有一絲慌亂，半點哀傷。

他只是眉頭微皺，冷哼一聲斥責我。

“陳江楠帶你走了三年，就教會了你說謊？！”

“不就是一個破習俗，我不給她信，她就尋死覓活？！”

爸爸邁步走進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正中央擺著媽**牌位。

牌位前，還有殘留的紙錢余燼。

他眼底冷意更甚。

“她身為堂堂江城首富的女兒，住在這種地方，你們是鐵了心要賣慘給我看。”

爸爸晃了晃手上的婚書，冷笑。

“心機這么深，不就是逼著我娶她？！”

我看著一身西裝革履的爸爸，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明明媽媽離開前和我說要堅強，可這一刻，我還是忍不住哽咽。

“我們沒有賣慘，這就是我們的家！”

爸爸已經忘了。

媽媽未婚先孕，生下我那天，就被逐出**。

離開村里那天，她也沒到等了五年的婚書。

沒被明媒正娶的女兒，沒臉也不配再進**的大門。

而這三年，拖著病體，她根本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陰暗逼仄的地下室，已經是媽媽能夠給我最好的家。

而為了給我攢下更多的錢，媽媽放棄了化療。

每天吃下大把大把的止疼藥，一點一點把痛苦挨過去。

爸爸看到我泛紅的眼角，語氣依舊冷硬。

“沒有賣慘？那為什么端午節她把你一個人留在這？！”

“還不就是讓我覺得她這些年過的不好，想讓我心軟加倍補償她嗎？！”

我怔愣在原地，眼淚大把大把落下。

我不知道。

為什么只是過了三年，那個曾經會哄著我睡覺的爸爸。

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門外響起腳步聲，爸爸的青梅柳阿姨拿著一盒粽子走進來。

她看著我淚流滿面的模樣，嘆息一聲。

“江楠姐還是怨我，當年都是我的錯，秋秋，別哭了。”

“今天是端午，阿姨給你拆個粽子吃。”

看著她強硬遞到我嘴邊的豆沙粽，我想起了媽媽臨走前對我的囑托。

任憑柳阿姨怎么哄我，我都不張口。

爸爸見狀，眼底怒意更甚。

“含茗特意向我打聽你喜歡的粽子口味，學了三天，手都被蒸汽燙傷！”

“你就一點都不懂感恩？！我看你真的是被陳江楠慣壞了！”

可爸爸，可我從來都不愛吃什么豆沙粽。

我對豆沙過敏啊。

他大力掰開我的嘴，逼迫我大口大口吃下粽子。

我忍不住干嘔，吐到天昏地暗。

背后泛起****紅疹，瘙*難耐。

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模樣，柳阿姨嘴上勸著爸爸，眼底帶著得意。

“好了好了，小孩子嘴叼一點沒什么的。”

“我看都是陳江楠教她的！把她教出這么大脾氣！你也別生氣，我一定好好教育她。”

趁著爸爸哄著柳阿姨的時候，我拿出了媽媽留給我的手機。

撥通了她讓我一定要記住的電話。

她說，等她走后，只要我打這通電話，就一定會有人來接我。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低沉男聲。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就被爸爸抽走。

他聽著對面說話，越聽臉色越陰沉。

最后，他直接把手機摔爛，指著我鼻子怒吼。

“好啊！我說陳江楠怎么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原來是去找**了啊！”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陳江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