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三年，我吃了一千多天的白粥配咸菜。我爸說，家里欠了外債，奶奶看病要錢，弟弟補課要錢。我把夜班搬貨攢下的每一分錢都給了他。直到有一天，我在繼母的朋友圈看到一條動態，一輛嶄新的白色奔馳，配文是"老公辛苦了，愛你"。發布時間，是我轉完最后三千塊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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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塊的真相
卡里剩下六十七塊八。
我蹲在宿舍走廊盡頭的窗臺邊，手指劃著手機銀行的余額頁面，反復刷了三次。
六十七塊八。
食堂最便宜的窗口，白粥一塊，咸菜一塊五。
一天吃兩頓，五塊。
這周還有六天。
三十塊。
剩三十七塊八。下周的呢？
對面宿舍開著門，有人叫了外賣，酸菜魚的味道順著走廊飄過來。我站起來，關上窗戶，走回自己的鋪位。
這是我大三下學期。
這種日子，從大一入學那天就開始了。
我爸送我來報到的時候，坐的是大巴車。五個小時的山路，他全程抱著一個軍綠色的舊挎包。包里裝著我的錄取通知書和四千八百塊錢學費。
那些錢是用信封裝的，五十一張、二十一張，還夾著零散的十塊五塊。
"就這些了。"
他在宿舍樓下把包遞給我，手指上的老繭刮著信封口。
"**那邊你別指望。你自己省著花，食堂有粥就喝粥，別點菜，肉貴。"
我說知道了。
他站了一會兒，又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上，沒點。
"爸走了。"
他走的時候，那件灰色夾克的拉鏈壞了一半，風灌進去，衣服鼓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我看著他上了回程的大巴，車門關上。
那天晚上，我用學校的開水泡了一包方便面，沒放調料包，因為室友說調料包不健康。
其實是舍不得一次用完。
大一的日子很簡單。
早飯白粥，午飯白粥加一份咸菜。晚飯看情況，有時候不吃。
宿舍六個人，我的柜子里永遠只有成箱的方便面和一罐老干媽。方便面是超市搞活動時囤的，一箱二十四包，三十九塊九。平均下來一包一塊六毛六。
其他人討論去哪吃火鍋的時候，我戴上耳機假裝在聽課。
第一個學期，我瘦了十五斤。
回家過寒假，我爸看見我，愣了一下。
"怎么瘦成這樣？"
"學校食堂不好吃。"
"那也得吃啊。"
他轉身從廚房端出一盤***。繼母在旁邊嗑瓜子，沒抬頭。
我弟顧嘉明坐在沙發上打游戲，手里的手機殼是我沒見過的款式。
"吃吧，多吃點。"
我爸給我夾了塊肉，嘆氣。
"家里今年難。運輸那邊的尾款一直沒結，還欠著你李叔三萬。你回學校以后，生活費可能得再少給點。"
繼母在旁邊接話："嘉明下學期要上補習班，一個學期八千，這不是到處湊嘛。"
我說沒事，我打工能掙點。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兒子懂事。"
開學后，他給我打了八百塊。說是一整個學期的生活費。
四個月。八百。
一天六塊六。
我沒說什么。開始找兼職。
學校快遞站搬貨，一小時十二塊。晚上的活沒人搶，但累，要扛到凌晨兩點。
一個月下來，掙了六百。
我給我爸發消息："找到兼職了，以后生活費少打點也沒關系。"
他回得飛快："那太好了！***這邊剛好要做檢查，CT加驗血，幾百塊，你先墊著，爸下月還你。"
我把那個月掙的六百，轉了五百過去。
他接了，沒再提還的事。
從那以后，每個月他都有事。
奶奶看病，弟弟補課，運輸公司周轉不開，車要保養，輪胎要換。
一年下來，我轉給他四千七。
我自己呢？
每天白粥咸菜。偶爾奢侈，花三塊錢加一個煎蛋。
第二章 塊的謊言
大三開學第二周，我爸打來電話。
"兒子，在干嘛？"
"上課。"
"下課了跟你說個事。"
十分鐘后我回了電話。
"***要動手術。"
我攥緊手機。
"什么手術？"
"膝蓋，**病了，拖不下去了。醫生說要換關節，得三萬多。"
三萬。
"家里湊了一部分，還差八千。你那邊……"
"爸，我卡里只有六十七塊。"
"這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