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老實了一輩子。
我媽往娘家搬了68萬。
他一個字沒說過。
直到家里屋頂漏得能養魚，7000塊修理費，我媽說沒錢。
我爸平靜地說了兩個字：離婚。
然后他轉向我："兒子，你選誰？"
他以為我會毫不猶豫站他那邊。
我媽以為我會哭著求他們別離。
但我從房間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爸，媽，你們先別急。"
"我有筆賬，想跟你們算算。"
那一刻，他倆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們猜，這筆賬算完之后，誰先崩潰的？
第一章
我叫**，26歲，在城里一家裝修公司干項目助理。
說白了就是打雜的。
工資不高，但夠我自己吃喝。
周六下午我開車回老家，兩個小時的路。
其實我不想回。
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想看到那個家的樣子。
但我爸打電話了。
他平時很少給我打電話。
我爸這人，沉默寡言了一輩子。
年輕時在工地上扛水泥，后來學了水電，靠手藝吃飯。
一雙手全是老繭，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
但他從不抱怨。
電話里他就說了一句："回來一趟。"
語氣平平淡淡的。
但我聽出來了，不對勁。
我爸不是那種會主動叫我回家的人。
除非出事了。
到家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
我把車停在院子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屋頂上那塊藍色彩鋼瓦已經翹起來了，歪歪扭扭地搭在上面，像個創可貼。
推開門，客廳地上擺著三個盆。
一個紅色塑料盆，一個不銹鋼盆，還有一個搪瓷缸子。
全在接水。
滴答、滴答、滴答。
屋頂的灰泥已經泡漲了，有一塊直接往下掉渣。
我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那個沙發是十五年前買的，坐墊塌了個坑，她也不換。
"媽，這屋頂也太夸張了吧？"
"下雨天你們怎么睡覺？"
我媽頭都沒抬："湊合湊合唄，又不是天天下雨。"
我爸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碗面。
他把面放到我面前。
"吃吧，路上餓了吧。"
還是那個味道。
清湯掛面，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沒散，金燦燦的。
我爸做了一輩子的面，就這一種。
我沒動筷子。
"爸，你打電話叫我回來，到底啥事？"
我爸搬了把椅子，在我對面坐下。
他沒說話，先掏出一根煙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慢慢吐出來。
煙霧散了，他才開口。
"我找了人看了，屋頂要重新做防水，再換瓦，連工帶料，七千塊。"
"嗯。"我點頭，"七千不多，修吧。"
我爸又吸了一口煙。
"**說沒錢。"
我筷子停在半空中。
轉頭看我媽。
她還在看電視，屏幕上在放那種家庭調解節目，兩口子在吵架。
"媽，七千塊都沒有？"
我媽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格。
"就是沒有，**一個月掙那幾千塊，****的？這不還有車貸要還？"
我深吸一口氣。
忍住了。
因為我太清楚了。
不是沒有七千塊。
是錢去了別的地方。
我爸掐滅了煙頭。
他看著地上那三個接水的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離婚吧。"
我媽手里的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轉過頭。
"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吧。"
我爸的聲音很平靜。
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靜。
但他的手在抖。
夾著煙頭的那只手，指節發白。
我媽愣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她炸了。
"周建國！你發什么瘋！七千塊錢的事你跟我提離婚？！"
"不是七千塊的事。"
"那是什么事！"
"你心里清楚。"
我**臉漲得通紅。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爸搖了搖頭，沒接話。
然后他轉向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血絲，有疲憊，有太多太多年積攢下來的東西。
他說："兒子，你選誰？"
屋子里安靜了。
只剩下盆里的水，滴答、滴答。
我媽盯著我，眼眶已經紅了。
"**瘋了！你勸勸他！"
我爸也看著我。
他沒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種東西。
像是期待，又像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