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禮上律師把遺產(chǎn)念給私生女
我爸顧振廷的葬禮上，律師當(dāng)眾念出我名字那一秒，整個顧家都炸了。
我繼母砸了茶盞。
我哥掀了供桌。
我妹哭著罵我**了我爸。
而在這之前，我還站在靈堂最末尾，給來客端他們喝剩的茶。
白花堆了半個前廳，香火重得嗆人。
顧家所有體面的人都站在前頭哭，只有我這個私生女，適合站在最后面收殘局。
這些年，我在顧家也確實更像傭人。
別人家的傭人有工錢。
我沒有。
我只有一個被人反復(fù)拿出來羞辱的身份。
顧振廷養(yǎng)在外頭的私生女。
前頭吊唁的人一波接一波。
有人上香，有人落淚，也有人借著低頭擦眼角的動作，順便往我這邊掃一眼。
那種眼神我見慣了。
像看臟東西，又像看熱鬧。
“那個就是陸知微？”
“嗯，顧總在外頭生的那個。”
“還真敢來靈堂站著。”
“她不來，誰給顧家當(dāng)這塊遮羞布？”
我端著茶盤，像沒聽見。
顧振廷死前最后半年，遠(yuǎn)衡集團(tuán)風(fēng)聲一直不穩(wěn)。
秦曼怕在這時候鬧出家丑，連顧振廷病房都不許我多進(jìn)。可顧振廷真死了，她又要我站到靈堂最末端，好叫所有來賓都看見，顧家再亂，也還愿意施舍我這個私生女一口飯吃。
她喜歡做這種事。
一邊踩我，一邊拿我的難堪替自己立體面。
顧晚柔今天穿了一身黑白拼色的高定套裙，妝哭得很精致，眼尾紅得剛剛好。
她正扶著秦曼，低聲勸：
“媽，您別太傷心了。爸最怕看見您哭。”
秦曼捏著手絹，肩膀輕輕發(fā)抖。
“我怎么能不哭？我跟了他這么多年，他連最后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跟我說。”
顧景辰站在靈堂正中，一身黑西裝，胸前別著白花，臉上那點憔悴也剛剛好。
他是顧家從小捧到大的太子爺。
也是這場葬禮里，所有人默認(rèn)的下一任掌權(quán)人。
來吊唁的幾個董事都在跟他說節(jié)哀。
他一一點頭，眼里全是壓著的悲痛和克制，體面得像一張精心擦過的門面。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昨晚在書房門口砸杯子，罵韓律師拖著不宣遺囑，我大概也會信，他是真的傷心。
“知微。”
秦曼忽然轉(zhuǎn)頭看我，聲音不高，卻剛好夠附近一圈人都聽見。
“別杵在那兒了，去給韓律師換杯熱茶。他年紀(jì)大了，喝不了涼的。”
我端著茶走過去。
韓承安六十多歲，頭發(fā)白了大半，坐在側(cè)位一直沒說話。
顧振廷死前一天，是他從醫(yī)院把一只牛皮紙袋親自帶走的。
那時候顧景辰追到電梯口，臉色都變了。
我把茶放到他手邊。
韓承安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像在確認(rèn)什么。
還沒等我退開，外頭忽然又進(jìn)來一撥人。
是集團(tuán)的幾位核心股東。
顧景辰立刻迎了上去，客客氣氣把人往里請。
其中一個禿頂男人拍了拍他的肩：
“振廷這一走，遠(yuǎn)衡接下來就看你了。”
這話像塊石頭扔進(jìn)水里，周圍不少人都跟著附和。
“景辰這些年一直跟著顧總學(xué)，接手是早晚的事。”
“是啊，長子承業(yè)，天經(jīng)地義。”
“再說還有秦總坐鎮(zhèn)，亂不了。”
秦曼臉上的眼淚都沒干，嘴角卻已經(jīng)壓不住那點收住的笑。
她最盼的，就是這句話。
我正要往后退，韓承安卻把茶盞放下，慢慢站了起來。
靈堂里的說話聲頓時輕了一截。
顧景辰轉(zhuǎn)頭看他。
“韓律師，吊唁還沒結(jié)束。”
韓承安扶了扶眼鏡，聲音很穩(wěn)：
“顧先生生前交代，他的遺囑要在守靈第三個時辰，當(dāng)著顧家直系親屬、集團(tuán)見證律師和兩位股東代表的面，公開宣讀。”
顧景辰臉色一沉。
“我爸剛走，現(xiàn)在宣遺囑，不合適吧？”
“這就是顧先生定的時間。”
韓承安說完，直接從公文包里拿出那只牛皮紙袋。
我看見顧景辰的手指一下攥緊了。
秦曼也不哭了，死死盯著那只袋子，像恨不得把它盯穿。
靈堂里的人都安靜下來。
香還在燒。
哭喪的樂聲隔著前院隱隱傳進(jìn)來，像什么東西一點點繃到了極限。
韓承安當(dāng)眾拆開封條，拿出遺囑。
“根據(jù)顧振廷先生于二零二六年六月三日，在我與公證人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