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之時，沈昭寧看著父兄的頭顱滾落，聽見帝王一句"沈氏謀反，罪無可恕"。滿腔忠魂化為**，再睜眼卻回到三年前班師回朝那日。這一世，她不做忠臣孝女，要做執棋之人，將那些負她滿門的人，一個一個送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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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雪紛飛，沈昭寧跪在刑臺之上。
劊子手的刀高高舉起，寒光刺入眼底。她偏頭看向左側，父親沈崇岳已經閉上雙目，滿頭白發被風吹散，如戰旗折斷。
"沈氏一族，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回蕩在午門廣場上，百姓圍觀如堵，竊竊私語。
沈昭寧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通敵叛國？沈家三代鎮守北疆，父親右臂中箭至今未愈，兄長沈昭衍左腿落下終身暗疾，她自己身上大小傷疤十七處。
可帝王要你死，何須理由。
刀落。
她以為會是永恒的黑暗。
卻在下一刻，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驚醒。
車輪轆轆碾過碎石路面，馬蹄聲節奏分明。沈昭寧猛然睜眼，入目是織錦車帷，熟悉的熏香纏繞鼻尖。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細嫩白皙，沒有老繭，沒有傷痕。
"小姐，您怎么了？臉色煞白。"丫鬟墨棠湊近，滿臉擔憂。
沈昭寧喉頭滾動，聲音沙啞："現在……什么時候？"
"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九啊。"墨棠伸手探她額頭，"咱們正隨老爺班師回京，您是不是暈車了？"
永昌十二年。
她死在永昌十五年臘月。
整整三年。
沈昭寧攥緊手中帕子，指節泛白。三年前的今日，父親因平定北狄有功，受帝王召令回京受封。****夾道相迎，帝王親賜金甲。
那時她以為是榮耀的起點。
如今才知，那是陷阱的開端。
回京之后，大學士裴元庭以"功高震主"之名暗中離間帝王與沈家，偽造通敵書信，買通北疆舊部作偽證。父親一再上書自辯，卻如石沉大海。
兄長昭衍被調離軍中，削去兵權。她被指婚給裴元庭之子裴承逸，美名聯姻，實為質子。
一步步收緊的羅網，她曾天真地全然不覺。
"停車。"沈昭寧忽然開口。
墨棠一愣："小姐？"
"叫兄長來見我。"
車隊停下。不多時，馬蹄聲靠近，沈昭衍騎馬行至車窗旁，掀簾探頭，英武面龐帶著笑意："怎么了？還有半日就到京城，你這時候鬧什么脾氣？"
沈昭寧看著兄長完好無損的面容，眼眶驟然發酸。前世，兄長是在她面前被斬首的。那雙總是含笑的眼，最后看她的目光滿是不甘。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哥，到京城之后，無論何人設宴邀你，不許單獨赴約。"
沈昭衍挑眉："怎么突然說這個？"
"我做了個噩夢。"沈昭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夢見咱們全家，死了。"
沈昭衍臉上的笑意淡去。他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別胡思亂想。有爹在，有我在，誰也動不了沈家。"
沈昭寧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光憑言語無法讓任何人相信未來的災禍。她必須做，而不是說。
車隊重新啟程。她掀開車簾一角，望向遠處京城巍峨的輪廓，目光沉靜如淵。
上一世，你們設局三年殺我滿門。
這一世，我用三年掘好你們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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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京城依舊繁華如舊。
入城之日，百姓夾道歡呼，禁軍儀仗開路。帝王蕭玄濟派了御前總管親迎，賜宅邸于崇安坊，規制逾常。
沈昭寧坐在馬車里，透過簾縫看著那些笑臉，心底卻一片冰冷。前世此刻，她滿心歡喜，以為這是圣恩浩蕩。如今想來，不過是**磨刀前喂豬的最后一頓飽食。
當夜，沈府燈火通明。
沈崇岳坐在書房中，卸下甲胄換了常服，依然腰背挺直如松。沈昭寧叩門而入時，他正在寫謝恩折子。
"昭寧？這么晚不歇著？"
沈昭寧關上門，在父親對面坐下，斟酌片刻后開口："爹，陛下此番召我們回京，真的只是封賞？"
沈崇岳擱筆，目光微凝："何出此言？"
"北疆未徹底平定，留守兵馬只有三萬，副將何坤資歷尚淺。此時將您調回，前線空虛。"她一條條列出，"若陛下當真器重沈家，該讓您坐鎮北疆才對。"
沈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