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醫(yī)療事故記錄終結(jié)
我攥著醫(yī)療事故調(diào)查通知書，靠在值班室外面的墻邊等電梯。
兩年123臺手術(shù)的零事故記錄，全被這一頁紙判了**。
就在我鎖屏的時候，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皮鞋跟敲在地膠板上，又重又密。
我下意識偏頭看過去。
王建國主任正大步流星地從他辦公室方向過來，身后跟著三個穿深色西裝的陌生人，胸前別著來賓證，燙金字體印著"遠山醫(yī)療集團"五個字。
遠山集團。全省最大的民營醫(yī)療機構(gòu)，旗下十幾家醫(yī)院，去年剛拿下了省城最好的心血管專科中心。
我下意識把信封往白大褂口袋里掖了掖，往墻根退了半步。
他們來我們這個市級醫(yī)院做什么？
王建國走得飛快，兩只短腿倒騰出百米沖刺的架勢。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那張平時訓人時橫慣了的國字臉，此刻每一條褶子都在使勁往上拉扯，堆出一個近乎諂媚的笑。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那三個西裝男人，根本沒看腳下。
我還沒來得及再退，他的肩膀已經(jīng)像***一樣撞了過來。
我整個人被搡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后背撞在消防栓的玻璃柜上，痛得我齜了一下牙。
口袋里的信封掉出來，A4紙飄到了走廊正中間。
"站在路中間干什么？沒看見有客人？"
王建國甩過來一句，頭都沒回。
他三步并兩步追上那幾個西裝，滿臉堆笑地伸出雙手，握住為首那個灰發(fā)男人的手，身子微微彎下去，姿態(tài)卑微得像個新來的實習生。
"張總，久仰久仰！遠山集團是咱們?nèi)♂t(yī)療行業(yè)的標桿啊！能來咱們院指導工作，是咱們天大的榮幸！"
為首的灰發(fā)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客套了兩句。
他身后一個年輕些的男人，戴著無框眼鏡，目光無意間從我身上掃過。
那一眼很快，快到我以為是錯覺。
但他掃完我之后，步子明顯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都沒講。
王建國注意到了他的停頓，立刻熱情地把人往前引："這邊請這邊請，我辦公室茶泡好了，咱們坐下慢慢聊。"
那群人從我面前經(jīng)過，皮鞋聲漸遠。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信封，紙面上沾了半個灰色鞋印。
抬起頭的時候，那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正好在走廊拐角處回了一下頭。
四目相對，不到一秒。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像看陌生人，倒像是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走廊盡頭的電梯"叮"了一聲。
值班群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科室主任助理馬超："全科人員十五分鐘后到示教室開會，所有人不得缺席。"
我捏著那個灰鞋印的信封，感覺胃又翻了一下。
來了。
2 示教室審判誰是**
示教室不大，二十幾把塑料椅子排成三排，坐滿了心胸外科全部在崗的人。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房間里所有說話聲同時斷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又齊刷刷地挪開。
林小夏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朝我輕輕擺了一下手，示意我過去。她嘴唇抿得很緊，眉頭皺著，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擔心。
我在她旁邊坐下，椅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沒人跟我說話。
平時總愛跟我借筆、借病歷本的進修醫(yī)生小趙，今天眼睛死盯著手機屏幕，拇指快速滑動，實際上屏幕根本沒亮。
坐我前面的張明遠副主任扭頭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又轉(zhuǎn)回去了，假裝整理桌上一本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筆記本。
門被推開，王建國走了進來。
他已經(jīng)送走了那群遠山集團的人，臉上的諂媚褪得干干凈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上位者的冷硬。
馬超跟在他身后，抱著一摞文件，表情陰沉。
王建國掃了一眼全場，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停了兩秒。
那兩秒里我感覺自己像被**針釘在了椅子上。
"今天臨時開這個會，事情大家多少都聽說了。"王建國坐下來，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聲音低沉，"上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