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五年婚姻喂養了一頭白眼狼。
從他口中的"小太陽"，到他眼里的黃臉婆，只用了五年。
他第三次在我面前夸那個實習生可愛的時候，我放下刀叉，平靜地說了四個字。
他沒有挽留。
走出民政局那天，我喝了一整瓶紅酒，趴在電腦前，看著自己沒寫完的小說。
屏幕上，那個偏執的少年還在等他的"阿意"。
他說——
"你什么時候來找我？我好冷。"
我醒來的時候，聞到了地下室腐爛的木頭味。
而黑暗盡頭，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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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陸遠舟第三次提起方柔的時候，我正在切牛排。
"你說有意思嗎，方柔今天穿了一件鵝**的小開衫，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看她。"
他語氣很輕松，像在聊同事間的趣事。
刀尖劃過瓷盤，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沒注意。
他低頭看手機，嘴角帶著笑，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五年前他追我的時候，說我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有靈氣的女孩。
他說我是他的小太陽。
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是發光的。
現在他看手機的眼神，都比看我亮。
"知意，你怎么不說話？"
他終于抬頭，帶著一絲不耐。
我輕輕放下刀叉，看著他的眼睛。
"陸遠舟，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機，沉默了幾秒，說："你認真的？"
"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我們再想想"。
沒有說"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更沒有說"對不起"。
他說："行。"
就一個字。
我聽到自己胸腔里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心碎的聲音。
是一根繃了五年的弦，終于斷了。
很輕。
輕到我甚至有點如釋重負。
辦手續很快。
這個時代的離婚效率遠高于結婚。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陽光刺眼。
陸遠舟走在我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是我對不起你。以后，我們還是朋友。"
我沒看他。
"不用了。"
我說。
"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他腳步頓了一下。
我沒回頭。
回到出租屋——對，出租屋。
婚房是他婚前買的，寫的他的名字，我凈身出戶。
五年的婚姻，我什么都沒帶走。
除了一臺舊筆記本電腦。
那上面有我寫了兩年還沒完結的小說。
《深淵里的光》。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又倒了一杯紅酒，又倒了一杯。
最后干脆抱著瓶子喝。
打開電腦，屏幕亮了。
文檔停在第一百二十三章，光標在那里閃了兩年，等著我繼續往下寫。
我醉眼朦朧地往上翻。
翻到裴時衍第一次出場的那一段。
"少年蜷縮在地下室的角落，瘦骨嶙峋的手臂上全是傷痕。他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直到一縷光照進來，他緩緩抬起眼，那雙黑沉沉的瞳孔里，映出了一個女孩的輪廓。"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喝過水。"
"我叫阿意。女孩蹲下身，沖他伸出手，我來帶你走。"
我盯著屏幕上這幾行字，鼻子突然酸了。
我寫裴時衍的時候，正是陸遠舟還愛我的那段日子。
我把所有現實中得到的溫暖，都變成了筆下的理想愛人。
他偏執，他病態，他危險。
但他對"阿意"，是掏心掏肺的好。
他會為她**放火。
會為她與全世界為敵。
會在她說"我冷"的時候，把自己僅有的一件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在雪地里走兩個小時回家。
現實中呢？
現實中的男人連句"對不起"都說得敷衍。
我又灌了一口酒。
屏幕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后一章的末尾。
那是兩年前寫的最后一句話。
裴時衍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對著虛空說——
"阿意，你什么時候來找我？"
"我好冷。"
我趴在鍵盤上，視線模糊。
手指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
"我來了。"
然后意識就沉了下去。
再醒來的時候，我聞到了潮濕的霉味。
不是出租屋的味道。
出租屋雖然破，但至少是干燥的。
這個味道……像是長年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腐爛的木頭，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