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管家周敏把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時，屏幕上正循環播放一段夜視監控。
時間戳：02:17:43。畫面里一個男人刷開單元門，側身進門時朝攝像頭方向瞥了一眼。他抬手擋了擋臉，但手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太扎眼了。
我認識那枚戒指。三年前和平分手時，我親手摘下來還給他。
“蘇女士，您名下這張副卡連續七天都是凌晨兩三點刷開的。”周敏用筆尖點著門禁系統的授權記錄，“2月3號到2月9號，一共刷了十一次。系統自動標記為異常使用模式，今天才推送給我們。”
我盯著那排刷卡記錄。每一條后面都跟著系統備注：副卡003，持卡人授權狀態：已注銷。
“這卡我早就注銷了。”我說。
“系統里顯示是的。”周敏把頁面切到副卡管理**，在已注銷設備列表里找到副卡003，狀態欄綠底白字寫著“已注銷”，更新時間是去年六月十七號。
“那就奇怪了。”我笑了笑。
周敏沒接話，繼續往下翻。操作日志里密密麻麻都是系統自動生成的記錄，翻到第六頁時，她手指停住了。
去年六月十七號下午三點四十二分，操作員“周敏”提交了副卡注銷申請。三點四十三分，系統返回“注銷成功”。三點四十四分，系統自動生成一條新指令：因主卡綁定費用代扣協議，副卡注銷指令緩存在本地服務器，待繳費周期結束后自動執行。
耗時：0.3秒。執行結果：掛起。
掛起之后，這條指令再也沒有被觸發過。
周敏的臉色變了。她快速往下滑，一直翻到今年一月的系統更新日志——物業公司在春節前把門禁系統整體遷移到了新服務器，舊服務器上所有掛起指令在遷移過程中被批量歸檔，標記為“已失效”。
“也就是說，”我看著她，“你們的系統告訴我卡注銷了，實際上注銷指令根本沒生效，遷移數據的時候還把失效指令當廢紙扔了。然后一個有鑰匙的人，用一張我以為不存在的卡，每天半夜進我的樓。”
凌晨兩點十七分。
那個時間點我通常剛睡熟。他清楚我的作息。三年前我們還在一起時，我每晚十點半關燈，十一點進入深度睡眠，凌晨兩點是睡得最沉的時候。
他不會打擾我，只是安靜地上樓，刷卡，站在門外，離開。
監控拍到他在三樓電梯口停留過兩次，一次是二月五號凌晨兩點三十一分，待了四分十七秒；一次是二月八號凌晨兩點五十五分，待了六分零九秒。
三樓，*座。我現在住的那個戶型，臥室窗戶正對著電梯間。
“我要看完整監控。”我說。
周敏猶豫了一下，把平板轉過去操作了幾分鐘，調出從二月三號到九號所有拍到副卡003的片段。
不是十一次，是十九次。
因為系統只在刷卡開門時做記錄，但電梯監控拍到了更多畫面——他在樓上待的時間遠比刷卡記錄顯示的更長。最長一次是二月七號凌晨，兩點十一分刷開單元門，四點零八分才從電梯里出來離開。
兩個小時。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一點才睡，睡前把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窗簾里側是遮光布，外面什么都看不見。他在電梯間站了兩個小時，盯著那扇什么都看不見的窗戶。
我把十九段監控全部拷進U盤，站起來時腿有點軟。
“蘇女士，這個事情我們物業一定會處理。”周敏的聲音聽著有些發緊，“我先幫您把副卡從系統里強制刪除，然后升級您這戶的門禁權限——”
“不用刪。”我說。
她愣了一下。
“讓它留著。”我把U盤裝進包里，拉好拉鏈，“記錄也留著。你們系統里所有涉及這張卡的數據，包括注銷記錄、掛起指令、遷移日志、刷卡時間戳，全部保留。少一條，我就按你們公示的信息安全條款追究。”
周敏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我們小區的物業合同附件三里有一條：物業方須保障業主門禁數據完整準確，因系統漏洞導致業主安全受侵害的，物業方承擔連帶賠償責任，賠償標準按實際損失計算，上不封頂。
我是簽合同前一個字一個字看的。當時周敏還笑著說從來沒業主細看附件。
那天下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