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強眼里，我是個好吃懶做又矯情的孕婦。
挺著肚子窩在家里，屁事不干，管他要錢，還天天喊疼。
要不是指望我給他生兒子，他早把我踹了。
好在老天有眼，給了我一枚血沁同心戒。
從我戴上它那天起，我身上所有的痛，十倍反噬在趙強身上。
他不是總說女人生孩子跟母雞下蛋一樣簡單嗎。
那就讓他痛個夠。
但我沒想到的是，第一個讓他痛不欲生的人，不是我。是他親媽。
那天晚上，我在廚房熱牛奶。
懷孕八個月，恥骨痛得像被人拿錘子鑿，我扶著灶臺，慢慢挪動。
趙強的媽王桂芬從客廳過來，看我一眼，嘴角往下撇。
"磨磨蹭蹭的，一杯牛奶熱半小時。我兒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我沒說話，把牛奶倒進杯子。
"說你呢，聾了？"
她上來一把奪過杯子，牛奶灑了我一手。燙的。
我吸了一口氣，縮回手。
客廳里傳來趙強的聲音："媽，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桂芬瞪我一眼："要不是你肚子里是我孫子，你信不信我讓我兒子明天就把你扔出去？"
我信。
因為上個月她就這么干過一次。把我的行李箱扔到樓道里，說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趙家的門我一輩子別想再進。
趙強全程坐在沙發上打游戲，頭都沒抬。
我端著剩下的半杯牛奶往臥室走，路過客廳的時候，趙強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你少惹我媽生氣，她血壓高。"
我沒回話。
回到臥室，我把門關上。
手腕上那枚戒指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凝了一層血。
這是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她說這是同心戒，夫妻各戴一枚，心意相通，痛感共享。
我當時以為是老人家臨終前糊涂了。
戒指我收了三年沒戴。
直到上周，趙強當著他全家人的面說我"懷個孕跟要死了一樣，人家產房里的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就你矯情"。
那天晚上我把戒指戴上了。
另一枚，我趁他睡著套在了他手上。
他手指粗，戒指竟然剛好卡進去。第二天早上他看了一眼，還挺高興，以為我在討好他。
"還知道給老公買東西，不錯。"
他對著鏡子轉了轉手指，滿意地出了門。
他不知道的是，從那一刻起，我的每一分痛苦都會在他身上放大十倍。
而此刻，我被燙紅的手掌還在發疼。
客廳里，趙強忽然"嘶"了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怎么了兒子？"王桂芬緊張地問。
"手疼。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跟被開水澆了一樣。"
他翻來覆去看自己的手掌，什么都沒有。
我靠在臥室門上，第一次覺得這枚戒指或許真不是外婆在說胡話。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院子里的動靜吵醒了。
趙強已經出門了。他六點半起床，七點出門，風雨無阻。
我撐著腰坐起來，肚子像綁了個鉛球。腰底那根筋又開始抽，我揉了一會兒沒用，干脆不揉了。
王桂芬在廚房摔鍋碗的聲音很有節奏。
我穿好衣服出去，她已經吃完了早飯。灶臺上什么都沒給我留。
"冰箱里有剩飯，自己熱。"她頭也不回地說。
我打開冰箱。昨天的剩菜，上面凝了一層白色的油脂。
我熱了一碗粥，坐在餐桌旁慢慢吃。
王桂芬站在旁邊看我吃了兩口，突然說："今天婉清來家里坐坐，你把客廳收拾一下。"
婉清。周婉清。
趙強的大學同學，去年從國外回來，現在三天兩頭往我們家跑。
王桂芬特別喜歡她。每次她來，王桂芬都會提前買好水果切好擺盤，用的是柜子最上層那套平時誰都不讓碰的茶具。
我嫁進來三年，沒喝過那套茶具泡的茶。
"知道了。"我說。
"把那個臟圍裙換了。別讓人家看見你邋里邋遢的樣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裙皺巴巴的，頭發兩天沒洗了。懷孕后期洗頭彎不下腰，趙強又不肯幫忙。
我沒解釋。解釋了她也會說我矯情。
上午十點，周婉清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燙了大卷，臉上的妝像是畫了一個小時。踩著細高跟進門的時候，王桂芬笑得嘴都合不上。
"婉清來啦，快坐快坐。"
"阿姨，這是我給您帶的燕窩，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