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還沒散。
醫生翻著我的化驗單，皺著眉。”沈女士，你都是要當媽**人了。怎么這么不注重自己的身體呢？”
“什么，懷孕？”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有病。這個病，懷孕是禁忌，生產可能會要了命。
我每次都做了防護。每一次。
醫生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是啊，懷孕七周了，未滿三個月要多加小心啊。”
我已經無心再聽，摸到床邊的手機，找到那個名字，按了下去。”路遠，問你個事——有人瞞著我讓我懷了孕，還想把我關起來保胎，夠不夠立案。”
1.
消毒水味還沒散。
我睜眼，先看見的是吊瓶。一滴，一滴。
機房里那一下我記得。剪到第三十六個鏡頭，眼前突然發黑，桌角朝我撞過來。再有意識，就是這間病房了。
醫生跟我說了懷孕的事，七周，叮囑了一句我這身子妊娠是禁忌，就被叫去看別的病人了。
我躺著沒動。
這消息太過致命，將我砸得頭暈目眩。
我婚前就查出來了病，生育死亡風險極大。
所以我每次都避孕。每一次。
七周。往前推，是八月。八月那段時間顧川天天給我熱牛奶、遞水，溫柔得不像話。
那時候，他就已經動了手。
我右手摸到枕頭邊的手機，
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找到一個名字，按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那頭是個干脆的女聲：”喂，知夏？”
”路遠，我問你個事。”
”……你說。”她聲音緊了。”有人瞞著我，讓我懷了孕。我婚前就有病，醫生說我不能生。現在他們想把我關在家里保胎。”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夠不夠立案。”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一遍。
路遠的聲音冷下來：”你現在在哪個醫院？誰瞞你？”
”我老公。”
那頭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別掛。那張懷孕的診斷單，讓醫生打印一份，你自己攥著，別給任何人。”
”行。”
”你身體能走嗎？我現在過去——”
話沒說完，病房門被推開。
顧川沖進來，外套都沒脫，額頭全是汗。看見我醒著，他眼睛一下紅了，撲到床邊來抓我的手。”知夏，你嚇死我了——”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扣進被子底下。
他的手攥得很緊。”醫生跟你說了？”他聲音放得很軟，”寶寶……寶寶沒事吧？”
”寶寶。”我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沒聽出我語氣里的東西，急著往下說：”我知道你擔心身體。可孩子既然來了——”
”顧川。”
”嗯？”
”八月份，你就動手了，對不對。”
他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什么動手？”
”我七周了。倒推回去是八月。那陣子你對我好得反常，每天給我遞水、熱牛奶。我現在懂了。***——是你做的手腳。”
病房很安靜，只有吊瓶滴水的聲音。
顧川的喉結動了一下，半天沒說話。
那一瞬間，我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僥幸。不是意外。是他親手干的。
2.
”你說話啊。”我盯著他，”是不是你。”
他松開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飄向窗戶。”知夏，你先別激動，對孩子不好——”
”別提孩子。”我撐著床坐起來，”我問你是不是。”
他沉默。這個沉默，就是答案。”為什么。”我的聲音抖了，”我婚前就把病情攤給你看了。那份醫囑你也看了，不建議妊娠，妊娠可能危及生命，****。你當著我**面答應過，咱們這輩子不要孩子。你忘了？”
”我沒忘。”他終于開口，聲音很低，”可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打算要了。”
”那是醫生說的，不是我矯情！”我嗓子一下拔高，胃里又開始翻，”我要孩子就是要命，你聽不懂嗎！”
”我媽說沒那么嚴重。”他梗著脖子，”她說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她說你就是嘴硬，懷上了就好了，當了媽什么病都能扛過去——”
”**是醫生嗎？”我打斷他，氣得發笑，”她拿什么保證我死不了？！她敢拿她自己的命賭嗎？！”
他被我問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這兩年你一點松口的意思都沒有，連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