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查出肝癌，我拿著片子去求鄭老，蹲了三天才點頭。
手術(shù)是我找鄭老做的，跟了全程，切干凈了，五年生存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感謝宴上全家端著酒杯抹眼淚，一聲一聲謝我。
表妹老公蔣哲突然撂下筷子：
”這種方案網(wǎng)上六百就搞定，她一個親戚收三千，這不宰人嗎？”
飯桌安靜了。
他扭頭拉著表妹的手，聲音軟得發(fā)膩：
”悅悅，我是你老公我能害你嗎？六百塊錢保證讓你好得透透的，這事兒你給我。”
表妹當(dāng)場說后續(xù)不用我了。
她爸媽笑呵呵打圓場：
”蔓蔓也是好意，但錢確實不該收，親戚一場，我們也不跟你計較了。”
我表面沒吭聲，心里已經(jīng)開始樂開了。
光是為這臺手術(shù)，半夜跑病理科等加急讀片，油費過路費就兩千多。
更別說拉三個主任會診欠的人情飯和墊出去的雜七雜八，加起來一萬多。
三千嫌貴？
等癌栓長進血管了，可別跪在我辦公室門口哭呀。
1.
感謝宴上，表妹老公蔣哲突然放下筷子。”你一個親戚收三千，這不宰人嗎？”
飯桌安靜了。剁椒魚頭擺在轉(zhuǎn)盤正中間，紅油凝住了。沒人動。
前幾分鐘，全家還舉著杯子對我。”蔓蔓就是我們家的恩人！”舅舅眼圈紅著，杯子舉得最高，酒灑出來幾滴。
表妹端著杯子的手還在抖，人有點虛，嘴角往上翹眼眶是紅的：”姐，你救了我的命。”
我嗯了一聲，干了那杯酒。
喉管燒得慌。
蔣哲坐在表妹旁邊，一直沒怎么說話。
夾菜，放她碗里。又夾一筷子，又放她碗里。”夠了夠了，吃不下了。”
”多吃點，你瘦了。”
舅舅把紅包掏出來了。
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往我面前推。”蔓蔓別嫌少，一點心意。”
表妹按著信封往我這邊推：”姐你拿著。”
我端著杯子，沒動。半杯酒晃都沒晃。
我正要開口，蔣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靠進椅背里翹起二郎腿，笑嘻嘻的。
那種笑嘻嘻的，像什么都只是開玩笑，但話不是開玩笑的那種。”姐，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這種方案網(wǎng)上六百塊就搞定了，她一個親戚還收三千，這不擺明宰你嗎。”
扭頭拉著表妹的手，聲音軟下來，軟得發(fā)膩。”悅悅，我是你老公我能害你嗎？
六百塊錢保證讓你好得透透的，一分冤枉錢不用花，這事兒你給我。”
表妹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我。”姐，后續(xù)就不麻煩你了。”
她把手從紅包上拿開了。
那信封本來在轉(zhuǎn)盤邊上，快轉(zhuǎn)到我這邊的。
她拿回去壓在自己手底下。手心朝下按著，指節(jié)發(fā)白。
我端著杯子，沒接她的眼神。
杯口對著桌面，半杯酒一動不動。
她爸媽跟著笑呵呵打圓場：”蔓蔓也是好意，但這錢確實不該收。親戚一場，我們也不跟你計較了。”
我看著那只信封從轉(zhuǎn)盤上被抽走。
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咽下去。
心里已經(jīng)開始樂了。
為這臺手術(shù)我推了兩臺擇期，在鄭老家門口蹲了三天。
半夜跑病理科等加急讀片，油費過路費搭進去兩千多。
拉三個主任開會，欠一堆人情飯。自己墊了一萬多。
三千嫌貴？
隔壁桌小孩鬧覺哭起來了，**抱著哄。
表妹扭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以后我生了孩子，姐你得當(dāng)我娃干媽。”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笑的那張臉。
嘴角翹著，眼睛彎著，整個人靠在她老公身上。”好啊，等你。”
她沒聽出來那兩個字里的東西，笑著把頭靠在蔣哲肩膀上。
蔣哲又掏出手機翻了兩下，把屏幕轉(zhuǎn)過來。”你看人家平臺上的方案，六百塊錢**。
那個叫顧專家的，三甲醫(yī)院退下來的，比你姐那個老教授還靠譜。”
表妹湊過去看。看了十幾秒，抬起頭沖我彎了彎眼睛。”姐你別多想，你幫了我們大忙我們都知道的。
就是后面的治療太貴了，小門小戶扛不住。
等我好了再請你吃飯，請你吃最好的。”
”好啊，等你好了再說。”
她低頭繼續(xù)看手機。
蔣哲的手繞過她肩膀搭在她椅背上，下巴擱在她頭頂。
兩個人頭挨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