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前一個月，我在工坊的監控里，聽到了一段對話。
“業哥，悠悠的病不能再拖了，算命先生說了，只有她沈南晚這個天生鳳命的骨髓，才能救我們悠悠的命……”
“我知道，你別急。沈南晚最吃我這一套，她那么善良，我跪下來求她，她肯定會答應的。”
監控里，陳業的聲音透著我從未聽過的冰冷算計。
而十分鐘前，他還在電話里溫柔繾綣，說要在訂婚宴上把陳家那間傳了三代的繡坊轉到我名下，作為聘禮。
我關掉手機，看著工坊里剛完成的雙面繡“百壽圖”，一百個形態各異的“壽”字，在繡線上流光溢彩。
陳業不知道，這幅繡品，我已經做了手腳。
他更不知道，我手里有一份陳悠悠的親緣鑒定報告。
……
陳業推開工坊的門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冷氣。
“南晚，怎么一個人在這兒？”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肩膀，“明天訂婚宴的禮服改好了，你試試？”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指向監控屏幕：“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
陳業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露出痛心又無奈的表情。
“南晚，你聽我解釋。悠悠她……她真的是我遠房表姐的女兒，父母都不在了，只有我這個哥哥。她得了白血病，配型找不到合適的供者，只有你的骨髓配型能對上。”
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算命先生說，你是天生鳳命，福澤深厚，抽一點骨髓不會有事的，反而能替悠悠擋災。南晚，你那么善良，就當救救這孩子好不好？”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若是往常，我早就心疼地扶起他，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可今天，我看著他西裝內袋里隱約露出的那張黃紙邊緣，那是我今早趁他洗澡時，從他錢包夾層里抽出來的“借命符”。
上面用朱砂寫著我的生辰八字，和一句“以鳳換凰，借命重生”。
“陳業，”我蹲下身，與他平視，“你確定，她只是你表姐的女兒？”
陳業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更加急切：“南晚，你難道連我都不信了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悠悠就是個孤苦無依的孩子，你忍心看著她**嗎？”
我看著他表演，心底一片冰涼。
工坊角落的香爐里，我剛調配好的安神香，裊裊散出青煙。那香里，混了一味極其細微的、與某種熏香相克的藥草。
長期接觸，會讓人對特定的香料氣味產生劇烈排斥反應。
比如，林悠悠最喜歡的那款小眾香水，前調恰好是雪松。
“好，”我站起身，聲音平靜，“我答應你。”
陳業猛地抬頭，臉上迸發出狂喜。
“真的？南晚，你真的答應了？我就知道你最善良！手術安排在下周，你這幾天好好休息，補補身體。”
他爬起來，激動地抱住我，嘴里不停說著“謝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窗外工坊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上。
陳業，你想用我的命，去換你和林悠悠那個孽種的命。
這次，躺上手術臺的，還不一定是誰。
陳業為我預約了全市最好的私人醫院。
術前檢查那幾天，他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噓寒問暖，體貼入微，仿佛真是個心疼未婚妻的好男人。
同住在工坊后院的婆婆李翠芬，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南晚啊，這次真是辛苦你了。”她端來一碗烏雞枸杞湯，笑容可掬，“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等悠悠好了，媽讓她給你立長生牌位，天天給你祈福。”
我接過湯碗，指尖觸到碗壁。湯是滾燙的，碗卻是溫的，溫度恰恰好。
李翠芬向來是個眼里只有兒子和錢的刻薄婦人，我嫁進陳家三年，她沒給過我一天好臉色，嫌棄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配不上她家祖傳的繡藝和繡坊。
此刻她臉上的笑容，假得刺眼。
“謝謝媽。”我垂下眼，喝了一口湯，味道很怪，甜膩里帶著一股土腥味。
“這湯里加了什么？”我問。
“秘方！”李翠芬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補氣血的好東西，手術前喝，能讓你血氣足，取了骨髓也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