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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寡婦。
更準確一點說，我是一只死了丈夫的白狐貍。
人類社會很麻煩，要***，要交水電費，還要懂得什么叫“節儉”。江閔禹活著的時候，這些事輪不到**心。他總覺得我年輕時就跟了他，吃了很多苦，所以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換成絲綢、珠寶和私人訂制的旗袍，堆在我身上。
后來他去給我買玫瑰的路上出了車禍，連句遺言都沒留下。我在葬禮上暈過去，醒來時醫生告訴我，肚子里又揣了一個。
人類的壽命真的太短了，短到我都來不及學會怎么自己賺錢，他就沒了。
他活著的時候總說，我的手是用來給他牽的，不是用來洗碗的。
結果他死后，留下的錢被我花得七七八八，我也沒學會洗碗。
好在人類世界總是不缺好心人。
江閔禹的同事，樓下離了婚的張先生，還有江瑜同學的舅舅，他們總喜歡帶些包裝精美的盒子來敲門。
我收下茶葉、首飾和裝在信封里的現金，偶爾給他們倒杯水，他們就高興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江瑜總是用一種又無奈又生氣的眼神看我。
她是我大女兒，今年二十一，隨了她爸那種要命的理想**，拼了命地想獨立、想早點畢業賺錢養家，好讓我不用去收那些男人遞來的信封。
她總覺得我被這些人占了便宜，其實她不懂，我只是在順應狐貍精本能。
我需要錢養她和她妹妹，需要錢買這間屋子里的冷氣，還需要錢買吹冷氣的空調。
江閔禹留下的錢其實不少，但我花錢沒有概念。喜歡什么顏色的翡翠就去買，天氣熱了就要換一整套真絲床品。
其實我覺得沒什么。
我不主動，不拒絕。他們養我和我的崽子，我給他們提供一點無害的情緒價值，很公平。
但最近，事情出現了一點偏差。
江瑜今年大三，快實習了。她學金融，成績很好。
有個叫顧林晏的年輕人頻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他是江瑜學校的學長，聽說現在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
這種身份的人類雄性，通常眼睛是長在頭頂上的。但他不。他經常借著給江瑜送校招資料的名義，順便送來兩盒洗得干干凈凈、還掛著水珠的***厘子。
江瑜不吃甜，這是買給誰的，很明顯。
我原本以為，他看上了江瑜，霸道總裁看上了**學妹，這種劇情我看的太多了。
江瑜長得很像我，只是不愛打扮，整天穿著灰撲撲的衛衣。顧林晏想追她，所以順便討好我這個“丈母娘”。
但他叫我姐姐，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吵到我似的，而且耳朵尖紅得莫名其妙。
人類的女婿，面對丈母娘會是這種生理反應嗎？
我咬開一顆車厘子，汁水很甜。我想，人類真是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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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在半個月前。
那天江瑜非拉著我去A大聽一場什么金融前沿講座。她說主講人是前幾屆的優秀畢業生，很難請，對她找工作有幫助，希望我能見證一下她努力的樣子。
我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改良旗袍，外面搭著一條羊絨披肩，坐在大禮堂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頭頂的空調風口正對著我吹。臺上的男人穿著西裝，對著麥克風講一些諸如“杠桿”、“并購”、“二級市場”之類完全聽不懂的詞。
人類的催眠技術確實高明。
我把披肩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周圍很安靜，只有前排學生偶爾按動圓珠筆的咔噠聲。
我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瑜推了推我的肩膀。
“別睡了。”她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禮堂里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我抬手把散在臉頰邊的頭發撥到腦后，這才發現過道旁邊站著一個人。
是臺上那個講課的男人。
離得近了，我才看清他的長相。很年輕，皮膚白凈，鼻梁上架著一副平光的金絲眼鏡，右眼角下有一顆很小的淚痣。他穿的西裝剪裁很好，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混合著紙張和雪松的味道。
他就站在那里，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我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角逼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講完了？”我問江瑜，聲音因為剛睡醒，帶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