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別給鬼簽收------------------------------------------，卷著街邊**攤的油煙味兒，糊了林凡一鼻子。他蹲在“午夜小廚”亮著暖黃燈光的店門口，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鮮紅的“已送達”，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跟里面塞了個震動模式的手機似的。，他字字泣血：“本人住3棟2單元501，純種人類，活的，有體溫，麻煩送餐時務必敲門，敲三下，等我應門。千萬別給門縫里伸出來的白手、飄在半空的腦袋或者突然亮起的樓道燈‘簽收’，求求了，這是這個月被鬼截胡的第三份外賣了！”：“兄弟，你家那貓挺講究啊，白爪子，遞了個亮閃閃的硬幣，我瞅著像那么回事，就給了。”，塑料拖鞋在人行道上磨出“沙沙”聲，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還是只剛丟了晚飯的貓。他沖進3棟單元樓，感應燈“啪”地亮了，暖黃的光線下，電梯門正緩緩打開，里面飄著個半透明的“東西”。“東西”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肚子癟得能看見脊椎的輪廓，手里正捧著個熟悉的紅色塑料袋，正是林凡點的麻辣燙。它吃得正香，粉絲吸溜吸溜往嘴里鉆，辣椒油濺在半透明的下巴上，居然還留了點紅印子。“那是我的外賣！”林凡一個箭步沖過去，伸手就搶。“東西”——也就是個標準的**鬼——嚇了一跳，手一揚，整碗麻辣燙“啪”地扣在林凡腦門上。滾燙的湯順著他的劉海往下滴，紅油糊了一臉，幾根青菜掛在耳朵上，場面一度十分狼狽。“你這人怎么回事啊！”**鬼飄到半空中，透明的眉毛擰成個疙瘩，黑洞洞的眼睛瞪著林凡，“我都付了錢了！按《陽間靈異交易暫行條例》第三章第七條，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公平交易，受靈界保護的！”，辣椒油辣得他眼睛發酸，他從褲兜里掏出個巴掌大的塑料牌牌，舉到**鬼面前。牌牌上印著“超自然事件和諧共處促進科（實習）”，還有他那張被P得媽都認不出的證件照。“看清楚了，”林凡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點，奈何一說話就從嘴里噴出個花椒粒，“我是超和科調解專員林凡。根據《條例》補充說明第17條，冥幣在陽間屬于‘非法流通貨幣’，交易無效，趕緊把吃進去的……哦不，把剩下的還回來！”，突然“哇”地一聲哭了。那哭聲不是人類的抽泣，倒像是破風箱被塞進了水里，“嗚嗚咽咽”的，穿透力極強，整棟樓的燈都跟著瘋狂閃爍，“滋啦滋啦”響個不停。“欺負鬼啊！我就是想嘗嘗那芝士年糕！”**鬼邊哭邊控訴，透明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掉在地上就化成了水汽，“我死的時候是1953年！那時候哪有這玩意兒啊！我就聞著香，想嘗嘗怎么了？我都在地底下饞了***了啊！”，隔著防盜門，帶著點睡意朦朧的慈祥：“小年輕別吵架嘛！多大點事啊？要不……就讓讓鬼？聽著怪可憐的，***都沒吃過好東西……”：“……調解工作的難點不在鬼，在人”。
正僵持著，掛在林凡腰上的對講機突然“滋滋”響了，王建國那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傳出來，像是剛從被窩里爬出來：“小林啊，3棟那事兒處理完沒？快點，樓頂有個新鬼，卡避雷針上了，說生前沒體驗過‘自由落體’，非讓你去教教他怎么‘規范**’，別砸到樓下張大媽曬的被子。張大媽剛才打電話來，說她那被面是龍鳳呈祥的，砸臟了跟我們超和科沒完。”
林凡抬頭望了望漆黑的樓頂，又低頭看了看還在哭哭啼啼的**鬼，耳朵上的青菜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他突然覺得，當初填報志愿時，真該聽***，去學會計。
至少會計不用半夜跟鬼搶麻辣燙，還得教新鬼怎么**不砸被子。
“行，王科，”林凡嘆了口氣，對著對講機說，“我處理完這茬就上去。對了，讓后勤給我報個宵夜補助唄？麻辣燙錢也行。”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王建國“嘁”的一聲：“實習生還想要補助？趕緊干活，不然這個月績效扣光！”
林凡：“……”
他看向還在抽泣的**鬼，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突然有了個主意。
“別哭了，”林凡扯下耳朵上的青菜，“芝士年糕是吧？我再點一份，多加兩份年糕，咱一人一半，算我請你的。但你得答應，以后想吃啥，跟我們超和科說，別再截外賣了，行不？”
**鬼抽了抽鼻子，黑洞洞的眼睛亮了亮：“真的？能加魚丸不？我聽樓下那小子說，魚丸配年糕特好吃。”
“……加。”
林凡掏出手機，認命地點了第二份麻辣燙。他覺得，自己這個實習生，遲早得被這些鬼吃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