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喜歡看小說，總是把我往小說里放。
青春期，我媽逢人就說，我是千年難遇的女友圣體，我最適合給別人當女朋友。
為此，我遭受到很多騷擾。
再大點，又說我不是她親生女兒，是真假千金中的真千金。
我不堪其擾，被逼著去做了DNA檢測。
結果我真的不是她親生的。
媽媽知道后，哈哈大笑，指著我說：
“我就知道，我的基因生不出這么又丑又沒出息的女兒。”
“我的孩子肯定智商超群，現在已經功成名就。”
“不過你也不算沒有用，我把你養大，那家人得付給我撫養費。”
可是媽媽忘了，小說里不光有金光閃閃的主角。
也會有壞事做盡的反派。
恰好她的女兒，是最壞的那一個。
1
看見檢測報告的一瞬間，我心里一涼。
玻璃窗里面坐著的女護士把幾張紙往外送，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出結果了，你跟送檢的女性，沒有母女關系。”
我捏著那一張紙，腦子里一片空白。
口袋里手機震了，是我**語音。
“測完沒？出沒出來？我猜得對不對？早說了你跟我半點不挨邊，你瞧瞧你那塌鼻梁小眼睛，哪一處沾我的光了？”
二十來秒的語音，她的語氣像是刮中了頭獎。
我沒點回復。
朋友圈又跳出她剛發的一條，配的是她最近天天捧著看的那本認親小說的封皮，底下一行字：“劇情成真，我家藏著個正牌千金。”
有人在底下問她啥情況，她回：“我閨女說不準是哪個大戶人家丟在外頭的小姐。”
走到單元樓下，我**聲音從半開的窗戶里漏下來，她在打電話。
“……這丫頭打小我就覺著不對勁，我腦子那么活泛的人，怎么生得出這么蠢的種？念初中那會兒數學考個六十幾，我去問老師她是不是天生缺根筋，老師還反過來說我別這么講孩子。瞧瞧，我說對了吧，壓根就不是我下的崽。”
我推門進去。
她掛了電話回頭，看見我立刻把我手里的報告搶了過去。
然后她笑了。
“我就曉得。“她把報告往茶幾上一摔，“我這血脈，怎么可能造出你這么個又丑又窩囊的東西。”
她湊到我臉跟前，手指著我的臉。
“看看你這眼睛，單眼皮，兩只眼離得老遠；我大雙眼皮，亮堂堂的。你哪一點隨我？”她戳我額頭，“還有這頭發，又稀又黃，我一頭烏黑濃密，外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我的。”
我沒吭聲。
她又自顧自地說，“當年那個小婦產診所應該還在，我查過了，這年頭出生的都有底檔，我得挖出來。”
然后抄起手機撥號，打給當年那家接生的小診所。
那地方早拆了，她再翻通訊錄，挨個打給從前熟絡的幾個護工，一通連著一通。
那一夜她沒合眼。
我躺在自己屋里，聽她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拖鞋蹭著地板，時斷時續，中間夾著她自言自語：“準是豪門……肯定是豪門……同一天落地、抱錯了……我那親生的丫頭這會兒不知享著多大的福喲……”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壓住耳朵。
可她的聲音還是鉆進來，一句接一句，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2
第二天我照舊去了補習班。
同桌叫鄭曉楠，她用胳膊肘**：“**昨兒發那條朋友圈……到底咋了？”
“沒咋。”我說。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壓低聲音：“她以前不是逢人就講，說你天生一副當誰誰誰女朋友的命么。”
我握筆的手緊了一下。
那是初二的事。
我媽那陣子著了魔似的看一本校園言情，回回追到男主對女主死纏爛打的段落就拍大腿叫好。
后來她見著我同學家長就講：我家晚晚啊，天生一副女友圣體，千年都難遇著，生來就是給人當寶貝女朋友的命。
我那時還小，不懂這話有多臟。
直到班上幾個男生開始變著法地纏我，往我桌兜塞紙條，放學跟著我走，說“**都講你適合談戀愛”。
我跟她說過我難受。
她翻了個白眼，說我矯情，說被人喜歡是福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后來我被三個女生堵在了廁所門口，帶頭的叫蘇曼寧。
我認得她，高二的，家里有錢，校內沒人敢惹。
她靠在洗手臺邊上，歪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