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長命鎖的秘密
一次意外，我發現兒子脖子上那塊長命鎖，就是霍家滿城懸賞尋找的那塊。
我把鑒定中心出的報告放在抽屜里，打算等堂姐周曼下班回來，商量該怎么聯系霍家。
沒想到她比我早到了一步。
抽屜被翻過，報告不見了。
做飯出來，周曼已經把長命鎖掛在了她兒子趙子軒脖子上，對著手機激動得聲音發顫：
"媽，霍家要找的孫子是子軒！長命鎖就在子軒身上！"
嬸嬸在電話那頭尖聲叫起來：
"我就說嘛，子軒長得就是貴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血脈！"
叔叔從沙發上直起身，看了我一眼：
"同樣是帶著孩子過日子，這命就是差遠了。"
"有的人啊，天生就沒那個福分，兒子跟著她只能吃苦受罪。"
我想開口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樣的眼神，從我帶著兒子回到這個家，已經整整看了五年。
周曼要開美容店，我的積蓄先墊上。
周曼要換車，我的加班費先借出去。
周曼生孩子請不起月嫂，我辭了工作伺候了三個月。
我把外套口袋里那份備用報告捏緊了。
鑒定中心的規矩我懂，報告一式兩份，一份給家屬，一份存檔。
周曼偷走的那份，上面寫著我兒子周嶼的名字。
她看不見，還是故意裝看不見？
不過沒關系。
不是覺得她兒子才是霍家的血脈嗎？
那就讓她認去。
長命鎖可以偷，血脈不能造假。
我等著看這出戲怎么收場。
第二天一早，嬸嬸就把消息散了出去。
整個小區的親戚鄰居都知道了：周曼的兒子趙子軒，是霍家走失多年的小少爺。
嬸嬸在樓下花壇邊跟人聊天，聲音大得三棟樓都聽得見：
"我們家子軒從小就不一般，你看那額頭，那眉眼，跟電視上霍老爺子年輕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霍家的管家下周就要來認人了，到時候我們家子軒就是正經的霍家小少爺！"
鄰居張嬸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那周寧家那個兒子呢？之前不是一直說那長命鎖是她家的？"
嬸嬸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她？別提了。那長命鎖本來就是子軒的，她非說是自己的。你說這人，沒見過世面就算了，還想往霍家攀親。"
"嘖嘖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我站在三樓窗戶后面，聽得一清二楚。
小嶼抱著他的數學練習冊走過來，扯了扯我的衣角。
"媽媽，我的鎖鎖呢？脖子上空空的。"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替你收起來了。過幾天就還給你。"
小嶼歪著頭想了想，沒有追問。
五歲的孩子，已經會做三年級的應用題了。***的老師說他是天才，建議我送他去特殊班。
我沒錢送。
下午，周曼帶著趙子軒出去買新衣服。
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全是牌子貨。
她把一件童裝外套舉起來給叔叔看：
"爸，你看，這件三千多，子軒穿上特別精神。"
叔叔笑得合不攏嘴：
"應該的應該的，霍家的孩子不能穿差了。"
趙子軒穿著新衣服在客廳跑來跑去，路過小嶼身邊時，猛地推了他一把。
小嶼摔在地上，手肘磕出了血。
他沒哭。
只是抬頭看了趙子軒一眼，自己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傷口。
周曼回頭看了一眼，笑了。
"小嶼，子軒跟你玩呢。男孩子別那么嬌氣。"
叔叔補了一句：
"就是，以后子軒可是霍家的人了，你以后對子軒客氣點，知道嗎？"
他是對小嶼說的。
五歲的孩子被要求對六歲的孩子客氣。
理由是那個六歲的孩子偷了他的東西。
我把小嶼的手肘清洗干凈，貼上創可貼。
手機響了一下。
一條新聞推送：霍氏集團宣布，將于月底舉辦認祖歸宗儀式，屆時將公開認回走失多年的嫡系血脈。
儀式由霍老爺子親自主持。
全城媒體受邀出席。
月底。
還有三周。
2 偷來的富貴
周曼的電話從早上響到晚上。
全是打來恭喜的。
有些人我從沒見過，自稱是什么同學、前同事、朋友的朋友。
電話里一口一個"曼姐"，熱情得像認了十年的親戚。
周曼坐在沙發上翹著腿，一邊敷面膜一邊接電話，笑得得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