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誰找她借錢，她都借，唯獨我，她一毛不拔。

我實習時突發闌尾炎，小心翼翼跟她開口：

“媽，我要做闌尾炎手術，可以借我三千塊應應急嗎？”

我媽瞬間皺緊眉：

“三千？你已經上班了，我不可能借錢你的！”

轉頭她就把錢借給了同樣剛實習、得了胃炎的表妹。

我質問她為什么，她卻怒道：

“錢是我的，我愛借給誰就借給誰。”

親戚們也跟著勸我：

“**心腸善良，你多體諒體諒她，多跟她學學?！?br>
我低下頭，沒再爭辯。

今年三月，我媽病了。

甲狀腺結節，要手術，兩萬塊。

她沒錢。

她自己一分存款都沒有。

她哭著給我打電話：

“閨女，你能不能先借媽兩萬？”

我笑了：

“我的工資，都借出去了?！?br>
……

我捂著小腹回到家的時候，我媽正在陽臺上澆花。

看見我，她眉頭一皺，質問道：

“你怎么回來了？今天不上班？”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

“媽，可以借我三千塊錢嗎？我得了闌尾炎，實在痛的受不了，醫生說建議24小時內把手術做了，所以我現來找您了。”

我媽沒吭聲，轉身往廚房走。

我跟過去，忍著疼又說了一遍：

“媽，我真的疼得厲害，醫生說最好是盡快手術，您先借我三千，等我出院了，每個月還您五百，一定還清?！?br>
我媽頭也不回，把手里的碗放進水池里，擰開水龍頭沖洗。

“媽……”

“我說了，沒有?！?br>
她關掉水，用抹布擦了擦手，“你都上班了，還找我要錢？你好意思開口我都不好意思聽。再說了，闌尾炎算什么大??？吃點消炎藥不就行了？”

“醫生說必須手術，不然會穿孔——”

“醫生說什么你都信？”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現在的醫院就知道嚇唬人、圈錢，你回去躺一躺，喝點熱水就好了。”

我張了張嘴，小腹又是一陣絞痛，疼得我彎下了腰。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擦了擦手去開門。

門一開，二姨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姐！你在家真是太好了！”

二姨拉著表妹小蕊走進來。小蕊臉色確實不太好，捂著肚子，眉頭皺著。

“怎么了這是？”我媽問。

二姨嘆了口氣：

“小蕊不是剛實習嗎，飲食不規律，得了胃炎，疼了一晚上了，我帶她去醫院，醫生說讓住院觀察幾天，我手頭緊……姐，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應個急？”

我站在客廳邊上，看著我媽。

她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你等著?！?br>
然后轉身進了臥室。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不到一分鐘，我媽從臥室出來了。

手里捏著一沓錢，嶄新的，少說有五千。

“五千夠不夠？”

她遞給二姨，“不夠再跟我說。”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腹的疼痛好像瞬間蔓延到了全身，我渾身發冷。

“媽。”我叫住她。

她轉頭看我，皺著眉。

“你不是說沒錢嗎？”

我的聲音在發抖，“我找你借三千，你說沒有，她們一開口，你就能拿出五千？”

我媽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表妹生病了要去看病，你別在這說這些沒用的?！?br>
“那我呢？”

我指著自己的小腹，“我闌尾炎不是病嗎？我不是你女兒嗎？”

我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那小手術，切了就沒事了，住兩天院就出來了，至于嗎？你表妹這是胃炎，胃炎你懂不懂？胃上的毛病，可大可?。　?br>
我氣得渾身發抖。

“胃炎是大事，我闌尾炎就是小事？”

我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憑什么？你到底是誰的媽？”

“啪！”

我媽把剩下的錢往茶幾上一拍，臉也沉了下來：

“我的錢，我愛借給誰就借給誰！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在這教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