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周也死了。
死在他婚禮前一周，車禍，人當場沒了。
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余**。我倆從穿開*褲就認識，二十多年的交情，**媽把我當半個兒子，我也把他當親哥。
他出事的消息，是我親自去通知他未婚妻林笙的。
林笙當時正在試婚紗。
鏡子前站著一個穿魚尾婚紗的女人，腰細得一只手能掐住，鎖骨下面一顆小紅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看見我進來，還轉了個圈，問我好不好看。
我站在婚紗店門口，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我臉色不對，笑容慢慢收住了。
“**，怎么了？”
“周也……”
“周也怎么了？”
“沒了。”
就這兩個字，林笙直直地倒下去了。
后面的事我記不太清，亂糟糟的。周也爸媽從老家趕來，**哭暈過去三次。林笙醒過來之后不哭不鬧，就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眼睛直愣愣盯著對面的白墻，誰叫都不應。
我蹲在她面前，說：“林笙，你要是難受就哭出來?！?br>她搖搖頭，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我哭不出來?！?br>我沒辦法，只能陪她坐著。
那是七月十四號的事。
周也下葬那天下了大雨。我撐著黑傘站在墓地邊上，看著林笙穿一身黑色連衣裙，撐一把透明傘，站在最前面。雨水順著傘骨流下來，她的背影又瘦又直，從頭到尾沒哭，也沒說話。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證都領了，就差辦婚禮。”
“那她現在是寡婦了？”
“什么寡婦，婚禮都沒辦，法律上算未婚。”
“那周也的賠償金……她有沒有份？”
我回頭看了那些人一眼，他們立馬閉嘴了。
周也的賠償金不多不少，八十六萬。
責任方全責，加上保險賠付，這筆錢在第三天就打到了周也父母的賬戶上。但問題是，周也生前跟林笙聯名買了婚房，首付四十二萬，周也出了三十二萬，林笙出了十萬。貸款批下來，周也是主貸人，林笙是共同借款人。
現在周也死了，房子和錢的事立馬變成了一團亂麻。
第七天，周也頭七剛過，周也**就找到了林笙。
當時我在場，是林笙叫我去的。她說一個人面對周也爸媽有點怕，讓我陪著。
我們坐在還沒裝修完的婚房里，客廳的水泥墻上貼著周也和林笙的合照，照片里兩個人笑得很開心，**是那種很土的油菜花田。
周也**坐在塑料凳上，眼睛紅腫，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林笙，也子走了，可這房子的錢是我們老兩口一輩子的積蓄?！?br>林笙低著頭，叫了一聲：“媽，我知道?！?br>“這聲媽我不敢當，”周也**擺擺手，“你跟也子又沒辦婚禮，法律上不算我們家的人。”
林笙猛地抬起頭。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阿姨，”我忍不住開口，“您這話說的……人家林笙跟也哥證都領了?！?br>“領了證又怎么樣？”周也**聲音尖起來，“婚禮沒辦，親戚朋友都不知道，那能算結婚嗎？再說了，這房子首付大頭上我們家出的，三十二萬，林笙才出十萬。現在也子沒了，這房子按理說就該歸我們?！?br>林笙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阿姨，這是我跟周也的婚房?！?br>從“媽”變成了“阿姨”，這兩個字一出口，她眼淚就下來了。
周也**聽到這聲“阿姨”，愣了一下，但馬上又硬起心腸：“你才二十幾歲，以后肯定要再嫁人的，難道讓我們老兩口看著你用我兒子的錢買的房子去跟別的男人過日子？”
這話太難聽了。
林笙臉色白得像紙，我實在看不下去，擋在她前面說：“阿姨，您這話過分了。也哥要是還在，他肯定不愿意看到你們這么對林笙。”
“余**！”周也**指著我，“你少在這里裝好人！你跟也子是兄弟，現在幫著外人說話？”
“林笙不是外人?！?br>“那她是什么？她跟我兒子連個婚禮都沒辦成！”
林笙突然站起來，聲音發抖但很清晰：“阿姨，房子的事我們走法律程序。該我的我不讓，不該我的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