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當天，醫院下達了最后通牒，讓我立刻補齊母親三十萬的手術費。
我翻開妻子的隨身包，沒找到救命的***，卻翻出了一幅粗糙的十字繡。
妻子舒盈溫聲細語地拽住我的袖口：
“老公別慌，那三十萬我剛拿去給我弟交婚房首付了。不過你看，我親手給咱媽繡了這幅《百壽圖》，每一針我都念了一句藥師佛號呢。我這份沉甸甸的孝心，抵得上百把冰冷的手術刀吧？”
我絕望地看著病床上臉色發青的母親，渾身發抖：
“你瘋了嗎？沒有那筆錢醫生今天就停藥了！十字繡能治好心臟驟停嗎！”
舒盈眼眶一紅，委屈地落下淚來：
“你怎么只認錢不認心啊？我都把天大的福報轉給咱媽了，她要是挺不過去，就是她自己命賤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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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消毒水味刺鼻，重癥室門上的紅燈亮著晃得我心慌。
“舒盈，卡呢！救命的卡在哪！”我眼眶通紅發著抖撲向妻子，
去搶她死死護在懷里的名牌皮包。里面裝著我湊借的三十萬，
是我媽心臟搭橋手術最后的救命錢！
“你干什么！**啊你！”舒盈扯著嗓子大叫，順勢往地上一倒，
包里的東西跟著散落一地。沒有***也沒有存折，
只有幾件高檔化妝品和一幅皺巴巴的十字繡，
上面用劣質紅線歪扭地繡著個巨大的“壽”字。
我腦子一懵渾身發涼：“錢呢？我放在你這保管的三十萬呢？！”
舒盈沒有半點心虛，反而熟練掏出手機點開家族群直播，
把鏡頭直接對準我發白的臉。
“大家快看看啊！這就是我那個狼心狗肺的老公！
為了逼我拿錢，在醫院里當眾打老婆了！”她坐在地上抹起眼淚，
邊哭邊喊，“我都說了，咱媽這病是業障太重，
醫院那些冰冷的管子和刀片根本救不了她，只會增加她的痛苦！”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十字繡懟到鏡頭前哽咽著說：
“你們看，這是我熬了整整三個通宵，親手給咱媽繡的《百壽圖》。
每一針我都念了一句藥師佛號，這上面沾滿了菩薩的福報啊！
我這份沉甸甸的孝心，難道抵不上那些只認錢的黑心醫生嗎？”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這個跟我結婚三年的女人。
我媽突發心臟驟停在重癥室靠呼吸機吊命，她居然跟我扯福報？
“你瘋了嗎舒盈？那是心梗！是心梗！十字繡能治好心臟驟停嗎！
把錢給我！”我扯著嗓子大吼，上前要去奪她的手機，
卻被圍觀的家屬一把拉住。
“哎哎哎，小伙子你怎么打女人啊！”
“就是啊，老**生病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你老婆好心好意熬夜祈福，你怎么能動手呢？”
舒盈見有人幫腔，對著鏡頭哭喊控訴：
“你們不知道，我老公平時就愛面子！
他非要給早該入土的婆婆上最貴的進口儀器，根本不是為了治病，
他就是想裝大孝子，好騙你們這些親戚的份子錢啊！
我把那三十萬拿去給我弟交婚房首付了，
我這是為了防止他把錢糟蹋在無底洞里啊！”
聽到三十萬拿去交首付了，我只覺得腦門血管直跳眼前發黑。
“你……你把我**救命錢，給你弟買房？！”
我喉嚨發緊，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那不然呢！”舒盈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我弟才二十五歲，沒房子女方就不結婚，咱們家要是斷了香火，
**死了能閉上眼嗎？我這是在幫她積德！
她要是挺不過去，那就是她自己命賤福薄，
受不起我弟弟新婚的喜氣！”
重癥室的門被推開，護士拿著紅色催繳單大步走出來：
“誰是3床家屬？賬戶已經徹底欠費了，
半小時內如果補不齊五萬塊的押金，
重癥急救設備和特效強心藥就只能按規定停止了！”
“我是！大夫，求求您別停藥，我馬上交，我馬上……”
我跌跌撞撞撲過去，卻被一雙做著美甲的手推開。
舒盈站起身，一把將粗糙的十字繡硬塞給護士扯著嗓門喊：
“護士，錢我們是沒有的。你把這個拿進去，
蓋在我婆婆的氧氣面罩上！這上面有天大的佛氣，
只要菩薩顯靈，比你們那些破藥管用一百倍！”
護士驚呆了，一把將十字繡扔在地上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