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說是好久沒聚了，非要蘇念晚過去。。畫室里的稿子還差三張沒上色，編輯催得緊，她已經在畫架前坐了一整個下午，腰酸得直不起來。但林知意在電話里說周牧也會帶朋友來，有個做建筑設計的，說不定能給她那套老城區街景系列提點專業意見。"你就當出來透口氣。"林知意說。，嘆了口氣，把畫筆擱進洗筆筒里。，藏在一條巷子深處，門臉不大，里面倒挺寬敞。暖**的燈光打在水泥墻上，角落里擺著一架落了灰的舊鋼琴。蘇念晚到的時候，林知意已經喝上了，沖她招手："這邊這邊。"，才發現對面坐了個男人。，只注意到他面前放著一杯沒怎么動過的啤酒，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正無意識地在杯沿上輕輕敲著。林知意介紹說這是陸硯深，周牧的大學室友，做建筑設計的。他抬起頭來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從周牧酒館的裝修聊到最近的房價，又聊到林知意上個月接的那個離婚案子。蘇念晚不太插得上話，就隨手從包里摸出一支筆，在面前的餐巾紙上畫了起來。她畫的是對面那面水泥墻，墻上掛著一幅黑白照片，照片里是條老街，街角有棵歪脖子樹。，線條松松的，幾筆就把那個輪廓勾了出來。"你畫的？"，發現陸硯深不知道什么時候看了過來，正盯著她手里的餐巾紙。，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東西，有點不好意思："隨手畫的。""那條街我知道。"他說。。
"老城區那條梧桐路，以前有個舊書店在街角，后來拆了。"他頓了頓，"那棵歪脖子樹還在。"
蘇念晚沒想到他會認出來。她畫的時候根本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那幅照片里的構圖好看，隨手就畫了。但他這么一說，她倒想起來了——那條街她去過，確實有個舊書店，她還在里面淘到過一本**的繪本。
"你去過？"她問。
"以前常去。"他說完就沒再往下說了。
林知意在旁邊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后來周牧端了盤花生米過來，坐下來跟他們聊天。蘇念晚把那張畫過的餐巾紙揉成一團，正要扔進煙灰缸里，陸硯深伸手攔了一下。
"能給我嗎？"
蘇念晚看著他，他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開玩笑。
"就一張涂鴉。"她說。
"我知道。"他把那團紙接過去，展開，撫平，疊好，放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里。
蘇念晚不知道該說什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林知意喝多了，趴在桌上不肯走，周牧在門口攔車。蘇念晚站在酒館門口等，夜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她縮了縮脖子，后悔沒帶圍巾出來。
一件外套從后面遞了過來。
"先披著吧。"
蘇念晚回頭，陸硯深站在她身后，只穿著一件薄毛衣。她剛想說不用，他已經把外套塞到她手里，轉身去幫周牧攔車了。
外套上有股淡淡的咖啡味，還有一點點**的氣息。
蘇念晚把外套裹在身上，看著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他個子很高，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不怎么說話但站得很穩的樹。
車來了，林知意被塞進后座，周牧跟陸硯深說了句什么，陸硯深點了點頭，然后朝蘇念晚這邊走過來。
"你家住哪？"他問。
"城南那邊。"
"順路，送你。"
蘇念晚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確實打不到車，這個點網約車要等很久。
車上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司機放著一首老歌，旋律在車廂里慢慢流淌。蘇念晚靠在車窗上，余光里能看到陸硯深的側臉。他正看著窗外，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臉，他的表情很安靜，看不出在想什么。
到了樓下，蘇念晚把外套還給他，說了聲謝謝。
他接過外套，說："那張畫，我回去裱起來。"
蘇念晚以為他在開玩笑，笑了一下："那你要失望了，就畫了幾根線。"
他沒笑，認真地看著她："線條很好。"
蘇念晚愣了一秒，然后說："那……畫好了再送你一張。"
他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
蘇念晚站在樓下，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口，才轉身上樓。電梯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一點沒洗干凈的藍色顏料。她突然想起他說話時的語氣——很平，很淡，但莫名讓人覺得他是認真的。
回到家，她打開手機，發現林知意給她發了條消息。
"怎么樣，那個陸硯深？"
蘇念晚回了一個問號。
"別裝，我看他一直在看你畫畫。"
蘇念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去洗手間洗臉了。
洗完臉出來，她又拿起手機，翻了翻朋友圈。沒有新消息。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中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卻浮現出那棵歪脖子樹，還有他把餐巾紙疊好放進口袋的動作。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算了，明天還要趕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