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精品视在线-2,小荡货腿张开让我cao视频,国自拍视频产社区,99久久精品国产一区二区 ,中文字幕精品一区二区年下载,国产亚洲精品色一区二区三区二,亚洲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大黄瓜,国产AA久久大片日本无码,在线播放真实国产乱子伦,日本肉肉口番工全彩动漫

圣光熄滅的第七個冬天

圣光熄滅的第七個冬天

開始閱讀 閱讀更多

精彩片段

《圣光熄滅的第七個冬天》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用戶68710670”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格蕾絲伊登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圣光熄滅的第七個冬天》內容介紹:黑燈油------------------------------------------。,教堂里像炸了鍋。有人喊“末日來了”,有人喊“圣靈發怒了”,還有人在喊圣母的名字,喊一聲就哭一聲。格蕾絲站在圣壇前,雙手還保持著摸燭臺的姿勢。她閉著眼睛,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閉了三十年跟睜開沒區別。圣壇她摸過十萬遍,每個棱角每道裂縫都長在手心里。但今天不一樣。燭臺沒蠟。,從底座到托盤到插蠟的釘子,摸得仔仔細細...

黑燈油------------------------------------------。,教堂里像炸了鍋。有人喊“末日來了”,有人喊“圣靈發怒了”,還有人在喊**的名字,喊一聲就哭一聲。格蕾絲站在圣壇前,雙手還保持著摸燭臺的姿勢。她閉著眼睛,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閉了三十年跟睜開沒區別。圣壇她摸過十萬遍,每個棱角每道裂縫都長在手心里。但今天不一樣。燭臺沒蠟。,從底座到托盤到插蠟的釘子,摸得仔仔細細。釘子尖還在,但上面沒有蠟油凝結的疙瘩,釘子周圍那圈防滴落的銅沿也是干凈的。她不信,又摸了一遍。還是干凈的。。這雙手給教堂點了三十年的蠟燭,每天第一個來,最后一個走。冬天手指裂了口子,她往裂口里纏布條接著點。夏天燭油燙了泡,她用嘴吸一下接著干。她知道圣壇上那個銅燭臺有多高,知道蠟燭插上去要留多少空隙,知道第一**油會滴在銅沿的哪個位置。但今天,她第一次發現這個燭臺上根本沒有蠟。。有人摔倒了,有人踩到摔倒的人,被踩的罵娘,踩人的也罵娘。格蕾絲聽見多洛莉絲**在喊救命,她的嗓音像殺雞一樣尖,劃破了整個教堂的哭喊聲。格蕾絲認得這個聲音,多洛莉絲**每個禮拜都來,捐兩個銅板,說是捐給圣光添蠟燭的。格蕾絲每次都當著她的面把蠟燭點上,多洛莉絲**就跪在圣壇下哭,哭完了站起來說圣光照到了她身上。,面朝人群。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見,但她知道那些人在哪,在做什么。三十年了,教堂里的每塊地磚她都擦過,哪塊磚翹了角,哪塊磚有裂縫,她都記得。她聽聲辨位,繞過倒地的長椅,朝大門走去。。格蕾絲停下,蹲下來摸到一只手,瘦得像雞爪。是老太婆米麗安,靠教堂施舍過活的。米麗安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格蕾絲格蕾絲,圣光是不是永遠滅了?是不是上帝不要我們了?”。她把米麗安的手從裙子上掰開,繼續往大門走。大門敞著,外面的天也是黑的。月亮確實不見了,星星也沒了,整個天地像扣了一口黑鍋。格蕾絲站在教堂門口,抬頭看天,天是實實在在的黑,不是陰天那種灰黑,是徹底的、絕對的、連一絲光亮都不剩的黑。。有人在撞門,有人在砸窗戶,小孩哭得喘不上氣。格蕾絲聽見鐵匠安塞爾莫在喊:“都別慌!都回去點燈!把家里的燈都點起來!”有人回他:“點了!點不著!油燈不亮!蠟燭也不亮!什么都點不著!”安塞爾莫又喊:“拿火折子試試!”那個人哭著喊:“火折子冒火星子,就是不著!”。她把額頭上的汗擦掉,手心也是濕的。她忽然覺得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冷。三十年,她在這座教堂里點了三十年的蠟燭,以為自己在侍奉圣光。現在她知道了,圣壇上那個銅燭臺從來就沒插過蠟燭。她擦了三十年的燭臺,擦的是一塊空銅。。這次她沒走中間過道,而是沿著墻根走。墻上嵌著壁龕,每個壁龕里供著一尊小圣像,圣像前也擺蠟燭。格蕾絲摸著墻走,摸到一個壁龕就停下來摸一摸里面的燭臺。第一個壁龕,燭臺干凈。第二個壁龕,燭臺也干凈。第三個,**個,一直摸到第七個壁龕,她終于摸到了不一樣的東西——燭臺上有一截蠟燭頭,大概拇指長,上面結了一層硬殼的蠟油。格蕾絲用指甲摳了摳,蠟油是干的,像放了很久。,攥在手心里。蠟燭頭像顆石頭子兒,冰涼,沒有蠟該有的**感。格蕾絲忽然想起一件事——教皇在城墻上放的那盞永不熄滅的燈,燈油是從窮人家里收走的燈油。她親眼見過。。教皇的儀仗隊從南門進了城,走在最前面的教士舉著十字架,后面的教士抬著一口大銅缸。銅缸上面蓋著紅布,紅布被風吹起來的時候,格蕾絲看見缸里裝滿了黑乎乎的東西。她站在路邊,旁邊站的是屠戶老皮埃羅。老皮埃羅說:“那里面裝的啥?”格蕾絲說:“燈油。”老皮埃羅說:“你咋知道?”格蕾絲說:“我聞見味了。”。那股味她太熟悉了,窮人家里熬燈油就這個味。窮人買不起蠟燭,用一口破鍋熬動物油,熬出來的油又黑又稠,煙大,味兒沖。格蕾絲的鄰居寡婦瑪爾特就熬這種油,每天晚上點一盞,一個月的燈油錢頂兩個黑面包。教皇的教士挨家挨戶收,說圣光缺燈油,每家每戶都要獻。瑪爾特把存了半年的油倒進教士的桶里,倒完了抱著空鍋哭。格蕾絲那天正好去還她借的篩子,站在門口看見瑪爾特哭得渾身發抖,嘴里念叨著“圣光保佑圣光保佑”。格蕾絲當時沒多想,覺得為圣光獻油是應該的。,手里攥著一截干了蠟油的蠟燭頭,忽然覺得腿軟。她靠著墻蹲下來,把蠟燭頭湊到鼻子底下聞。放了好幾年的蠟燭早就沒了氣味,但她還是聞見了一股味,是窮人家里燈油的味道,是寡婦瑪爾特抱著空鍋哭的味道。
外面有人敲鐘。不是教堂的鐘,是市政廳的大鐘。鐘聲又急又亂,敲了沒幾下就停了,像被人一把拽住了鐘繩。接著有人喊:“教皇跑了!教皇從北門跑了!”
教堂里哭喊的人忽然安靜了一瞬。這一瞬很短,但格蕾絲聽見了安靜里的東西——不是恐懼,是某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斷了。安靜只持續了幾秒鐘,然后哭喊聲又起來了,比剛才更大更亂。
格蕾絲站起來。她從墻根往圣壇走,這次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走下一步。她走到圣壇前,雙手撐在圣壇的臺面上,低著頭站在那兒。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見,但她知道自己面前就是那個她擦了三十年的銅燭臺。燭臺上沒有蠟燭,從來就沒有。
格蕾絲。”有人在黑暗中叫她的名字。
格蕾絲沒有動。
格蕾絲。”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近了。
格蕾絲聽出是誰了。是補鍋匠的兒子伊登,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偶爾來教堂幫忙搬東西。格蕾絲對他沒什么好印象,這小子干活偷懶,嘴巴不干凈,有兩次在教堂后院喝酒被格蕾絲撞見,格蕾絲說了他幾句,他嬉皮笑臉地說“老姐姐別生氣”。
“老姐姐。”伊登果然這么叫她,“你是不是在圣壇這邊?我摸著長椅過來的。”
格蕾絲說:“你來干什么?”
伊登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旁邊的人聽見:“老姐姐,我問你一件事。圣壇上的蠟燭,你每天都點,對吧?”
格蕾絲沒說話。
“那你告訴我,”伊登的聲音又低了三分,“蠟燭是啥時候滅的?是你親手滅的嗎?圣光沒的時候你看見了嗎?”
格蕾絲說:“圣壇上沒有蠟燭。”
伊登愣了一下:“什么?”
“燭臺是空的。”格蕾絲說,“我摸了,全教堂的燭臺都是空的,只有墻根壁龕里有一截干了的老蠟頭。”
伊登沉默了好一會兒。格蕾絲聽見他的呼吸聲變得又粗又重,像一頭被按在水里的牛。然后他忽然笑了,笑聲不大,但在空蕩蕩的教堂里聽得清清楚楚。那笑聲不對,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情之后的笑。
“我就知道。”伊登說,“我就知道是這么回事。”
格蕾絲說:“你知道什么?”
伊登沒有馬上回答。格蕾絲聽見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坐到了圣壇的臺階上,**墩地一下,像一攤泥似的癱在那兒。他的聲音從臺階上飄上來:“老姐姐,你知**皇那盞永不熄滅的燈是怎么回事嗎?”
格蕾絲說:“我知道燈油是從窮人家里收走的。”
“不只是燈油。”伊登說,“我爹死之前,給教皇的城墻工地補過鍋。城墻上那個燈臺,就是我爹用鐵皮箍的。燈臺里面有兩層,外面一層裝燈油,里面一層是空的,底下通了一根鐵管子,管子一直通到城墻底下的房間里。你知道那根鐵管子是干嘛用的?”
格蕾絲說:“你直說。”
“加油用的。”伊登說,“那盞燈根本就不是永不熄滅,是底下有人不停地往里加油。我爹親眼看見的,城墻下面那個房間里堆了幾百桶燈油,全是教士從鄉下收來的。白天燈滅了也沒人知道,晚上他們提前把油加滿,燈就亮了。老百姓遠遠看著,以為那燈從來沒滅過。”
格蕾絲的手在圣壇臺面上慢慢收攏,攥成了拳頭。
“所以圣光也不是真的。”格蕾絲說。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伊登又笑了一聲,這次笑聲更短,像一聲咳嗽:“圣光?你在這教堂點了三十年蠟燭,你見過圣光嗎?”
格蕾絲想了很久,然后說:“見過。”
這次輪到伊登愣住了。
“我見過三次。”格蕾絲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第一次是十九年前,冬天,一個瘸腿的老頭跪在圣壇前哭了一個下午,哭到天黑,圣壇上忽然亮了,亮了一盞燈那么大的光。老頭不瘸了,站起來走了。第二次是十一年前,一個發高燒的小孩被抱到教堂里,全身燒得像塊炭,他娘跪著求**。圣壇上亮了,比上次還亮,小孩的燒退了。第三次是六年前,一個溺水的男人被抬進來,肚子鼓得像懷了雙胞胎,嘴唇紫得發黑。兩個教士在他身上念經念了一個時辰,沒救過來。他老婆跪在圣壇前嚎,嚎了半個時辰,圣壇上亮了,很暗,像油燈快滅之前那個樣。那個男人沒活過來,但他老婆不嚎了,站起來抱著男人的頭,安安靜靜地哭。”
伊登聽完,半晌沒說話。格蕾絲聽見他咽了口唾沫,喉結咕咚一聲。
“那不是圣光。”伊登說,“那是有人在搞鬼。”
“我知道。”格蕾絲說。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
“我知道有人在搞鬼。”格蕾絲打斷他,“但我也知道那個瘸腿老頭確實不瘸了。我認識他,他叫洛朗,住在南城根底下,瘸了二十年。他走的那天晚上我也在南城根底下,我看見他走,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
伊登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又急又尖:“那你覺得那是真的神跡?你覺得圣光是真——”
“我不知道。”格蕾絲說,“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大得像打雷:“看城墻!城墻上!”
格蕾絲和伊登同時往大門方向轉過頭。黑暗中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教堂里的人顯然都聽見了那聲喊,紛紛往門外涌。格蕾絲被擠得站不穩,她伸手抓住旁邊的燭臺穩住自己,蠟燭頭從她手心里掉了,她聽見它滾到地上,叮叮當當彈了幾下,不知道滾到哪里去了。
街上的人都在往城墻方向跑。格蕾絲被裹在人群里,不由自主地跟著跑。她跑得很慢,膝蓋疼,腰也疼,跑了沒幾步就喘上了。伊登不知道什么時候擠到了她旁邊,拽著她的胳膊往前拖。
城墻上確實有光。很遠,很小,像針眼那么大的一點光,在黑暗里亮著,顫顫巍巍的,像隨時要滅。但就是這一點光,讓滿街的人都瘋了。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舉著孩子往城墻方向跑,有人哭得脫了力癱在地上。格蕾絲站在人群里,盯著那點光看。那光太小了,太遠了,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像一顆將死的星星。
伊登湊到她耳邊說:“看見了吧?那就是教皇的燈。什么永不熄滅,底下有人在拼命添油呢。”
格蕾絲沒有回答。她一直看著那點光,看得眼睛發酸。那光在黑暗里晃了幾下,忽然變亮了一點,又變亮了一點,最后穩穩地亮著,像一顆真的星星鑲在城墻上。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有人喊“圣光又亮了”,有人喊“教皇沒有拋棄我們”,還有人開始唱**,五音不全地唱,唱得哭腔哭調。格蕾絲站在原地,聽著周圍的歡呼和哭聲,臉上的表情動都沒動。
伊登說:“你不高興?”
格蕾絲說:“那盞燈燒的是窮人的燈油。”
伊登被她這句話堵住了嘴,張了張嘴沒接上。
格蕾絲轉身往回走。人群正往城墻方向涌,她逆著人流走,被人撞了好幾下。伊登跟在她后面,一邊走一邊被人推,嘴里罵罵咧咧的。兩個人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走到一條岔路上。岔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格蕾絲走得很穩,她走這條路走了三十年,上坡下坡拐彎,腳底下的石頭縫她都記得。
“老姐姐,你回家?”伊登在后面問。
格蕾絲說:“**堂。”
“還回去干啥?蠟燭都沒了。”
格蕾絲沒有理他。她走得更快了,**子踩在石板上吧嗒吧嗒響。伊登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來。
教堂里已經沒人了。所有人都跑到城墻下面去看那盞燈了。格蕾絲走進去,里面的黑暗比外面更濃,濃得像水,像泡在水里走路。她徑直走到圣壇前,彎下腰,在地上摸。伊登站在門口,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你摸啥呢?”
格蕾絲沒回答。她在地上摸了一圈又一圈,從圣壇前面摸到臺階下面,從臺階下面摸到長椅中間。她摸了將近一刻鐘,最后在長椅底下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那截干了的老蠟燭頭。
她把蠟燭頭攥在手心里,站起來,朝教堂后院走去。后院有一間小屋子,是她放工具的地方。她推開門,摸黑找到墻角的木箱子,從里面翻出一把鑷子、一把小刀、一塊破布。她把蠟燭頭放在膝蓋上,用小刀一點一點地刮掉外面的蠟油殼,刮了老半天,刮出一小撮蠟屑。她又從木箱子底下翻出一個小鐵盒,鐵盒里裝的是她平時縫補衣服用的麻線。她把麻線搓了搓,搓成一根細繩,這就是燈芯。
伊登跟到門口,看見她在黑暗中做這些事,忍不住說:“你要自己做蠟燭?”
格蕾絲沒吭聲。她把蠟屑堆在小鐵盒的蓋子上,搓好的燈芯插在蠟屑中間,然后用破布把鐵盒蓋包起來,打火石***地打了好幾次,火星濺到破布上,破布冒了煙,她對著煙吹了幾口,火苗竄起來了。
火光只有豆粒那么大,但在這片絕對黑暗里,它亮得像炸了一個太陽。格蕾絲伊登同時瞇了眼。火苗在鐵盒蓋子上搖搖晃晃,蠟屑燒得很快,發出一股濃濃的焦臭味,煙是黑的,直往上飄。
伊登盯著這點火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笑了,笑得露出兩排黃牙:“老姐姐,你這哪是蠟燭?你這是熬油渣子。”
格蕾絲把鐵盒蓋子端在手里,看著那點火。火苗不大,蠟屑燒完就沒了,可能撐不過半刻鐘。但這已經是她能點亮的全部了。她站在這間堆滿雜物的破屋子里,手里端著一盒燒焦的蠟油,火光映在她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伊登靠在門框上,不笑了。他看著格蕾絲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老姐姐,你打算怎么辦?”
格蕾絲說:“什么怎么辦?”
“教皇跑了,圣光滅了,城墻上有盞假燈,滿城的人還以為那是神跡。”伊登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你在這教堂點了三十年蠟燭,你知道他們每天收多少香火錢嗎?你知道那些蠟燭是拿什么換的嗎?我告訴你,他們從窮人家里收走的不是燈油,是人命。我爹就是死在城墻上的,給那盞假燈修鐵管子,從架子上摔下來,教皇的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格蕾絲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伊登走近了兩步,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但語氣變得很沖:“你手里那點亮兒,撐不了多久。蠟燒完了呢?你怎么辦?繼續摸黑給人家擦燭臺?別擦了,格蕾絲。燭臺上從來就沒有蠟。”
格蕾絲把目光從火上抬起來,看著伊登。火光太小,照不清伊登的臉,只照出了他半個下巴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眼眶里也點了火。
“你想讓我做什么?”格蕾絲說。
伊登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他咬著嘴唇,咬著咬著忽然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他沒哭出聲,但格蕾絲聽見他在吸氣,吸得很急,像要把整間屋子的空氣都吸光。
格蕾絲蹲下來,把鐵盒蓋子放在地上,騰出一只手來拍了拍伊登的肩膀。伊登的肩膀硬得像石頭,拍上去硌手。
“別拍我。”伊登悶聲說,“別拍我,我受不了。”
格蕾絲把手收回來。
伊登蹲在地上,兩只手揪著自己的頭發,揪得發根吱吱響。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得很冷靜,冷靜得不像他。他看著格蕾絲,說了一句讓格蕾絲記了一輩子的話。
格蕾絲,我要去把那盞假燈滅了。”
格蕾絲沒說話。
“不是現在。”伊登說,“現在人太多,都在城墻底下看著。等天亮了,等那些人都回家,我就去。我知道那盞燈在哪,我知道城墻下面那個房間的門朝哪邊開,我爹在世的時候帶我去過。”
格蕾絲說:“然后呢?”
“然后?”伊登歪著頭想了想,“然后大家都看見教皇的燈滅了,大家就知道那不是什么神跡。”
格蕾絲沉默了很久。鐵盒蓋上的蠟屑快要燒完了,火苗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最后噗地跳了一下,滅了。屋子重新回到黑暗里,黑得比剛才更深,因為剛才亮過,所以現在的黑顯得格外黑。
黑暗里,格蕾絲的聲音響起來,不急不慢的,像教堂里敲晚鐘。
伊登,你說城墻底下那個房間里堆了幾百桶燈油?”
伊登說:“對。”
格蕾絲說:“那些燈油是從窮人家里收走的。”
伊登說:“對。”
格蕾絲說:“那這些燈油原本就該是窮人家的光。”
伊登沒接話。他忽然明白了格蕾絲要說什么,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格蕾絲的聲音還是很平很慢,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往地上砸:“你不用去滅那盞假燈。你去把城墻下面那扇門打開,把那幾百桶燈油搬到街上來,一家一戶地發回去。那盞假燈,不用你滅,沒了油自己會滅。但窮人家的燈,會重新亮起來。”
伊登站在黑暗里,張著嘴,腦子里像炸了一顆雷。他想過要去滅掉教皇的燈,想過要拆穿這個神跡的騙局,但他從來沒想過可以把燈油拿回來還給窮人。這個念頭太大了,大得他裝不下,大得他渾身發抖。
格蕾絲。”他叫了一聲,聲音發飄。
“叫老姐姐。”
“老姐姐。”伊登的聲音穩了一點,“這事太大了,我一個人干不了。城墻底下有衛兵,教皇雖然跑了,但城墻上的兵還在。”
格蕾絲站起來,把鐵盒蓋子和打火石塞回木箱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面朝教堂的方向站了一會兒。院子里什么都看不見,但她知**堂就在幾步之外,那個她待了三十年的教堂,那座她擦了三十年銅燭臺的圣壇。
伊登。”她說。
“嗯。”
“你去找人。找那些家里被收過燈油的,找那些爹媽死在城墻工地上的,找那些孩子發高燒沒救過來的,找那些瘸了腿瞎了眼求圣光沒求到的。你去找他們,告訴他們,教皇的燈里燒的是他們家的油,城墻壁后面堆的是他們家的光。”
伊登的聲音也變了,變得不像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像個走過長路的人:“老姐姐,你呢?你干什么?”
格蕾絲說:“我**堂。”
“還回去?回去干啥?”
格蕾絲在黑暗中慢慢往前走,走到教堂后門口,推開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她一步跨進去,消失在教堂的黑暗里。
伊登站在原地,聽見她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走遠,走到圣壇的方向,停了。
然后他聽見了一聲響。
那聲響不大,但在空蕩蕩的教堂里傳得很遠。是金屬碰到石頭的聲音,沉悶,堅決,像砍樹的人劈下第一斧。
格蕾絲把銅燭臺從圣壇上掀翻了。

章節列表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