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十二次大考。
她的分數永遠壓我一分。
全校喊她天才，喊我萬年老二。
直到那晚——
我趴在教務處窗外，親眼看見她把自己的成績改了。
我沒有聲張。
因為下一次**的名字，叫高考。
我要她輸到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第一章
六月二十三號。
查分系統剛剛開放十五分鐘，承安一中的校園論壇就炸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舊椅子上，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動。
手機震了。
又震了。
連續震了十七下。
我沒看。
隔壁的電飯鍋"嘀"了一聲，飯熟了。
我站起來盛飯，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
坐下來，夾了口菜。
嚼了兩下，才慢慢打開手機。
班主任張遠征的消息排在最上面。
"池衡，你考了多少？快查！林知語那邊還沒出分，她家長已經打了三個電話問我了——"
我沒回。
往下翻。
校友群。
"**?。。〕邪惨恢薪衲瓿鍪钤耍?？？"
"誰啊？林知語嗎？"
"不是！池衡！全省第一?。?！715?。。?
"池衡？？那個萬年老二？？？"
"什么叫萬年老二，人家這叫厚積薄發好吧！"
我放下手機，夾了塊土豆。
嚼碎，咽下去。
三年了。
這塊土豆比什么都好吃。
——
時間倒回三個月前。
高三下學期，三月模考。
成績張貼在教學樓一樓大廳。
我站在人群后面，不用擠，因為我知道結果。
"第一名：林知語，693。"
"第二名：池衡，692。"
差一分。
永遠差一分。
旁邊有人拍我肩膀："衡哥，又是老二啊？習慣了吧？"
我笑了笑："習慣了。"
那個拍我肩膀的人叫方樂，我同桌，班里第十五名，擅長在我傷口上撒鹽。
"唉，說真的，林知語那腦子確實不是人的。"他嘖嘖嘴，"三年了，十二次大考，次次壓你一分，你說這人是不是天生的？"
我沒說話。
天生的？
呵。
我想起二十天前那個晚上。
三月三號，晚自習結束后。
我忘了把錯題本拿回來，折返教學樓。
經過教務處門口的時候，里面的燈還亮著。
這個點，教務處應該沒人了。
我本能地放慢腳步。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鍵盤敲擊聲。
我往窗邊靠了靠。
百葉窗沒有完全合上，縫隙足夠我看清里面的畫面。
教務處的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成績管理系統的**界面。
屏幕前坐著一個人。
馬尾辮，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左手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
林知語。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屏幕上的數字在跳動。
我看到她點開了一個名字——"林知語"。
語文：131。
她把131改成了132。
然后點開了另一個名字——"池衡"。
數學：149。
她把149改成了148。
我的手指嵌進了窗臺的水泥縫里。
指甲蓋翻了一塊，血珠冒出來，我沒感覺到疼。
三年。
十二次大考。
每次差一分。
原來如此。
我站在窗外看了整整七分鐘。
她改完了所有科目的分數，確認總分差距為一分，然后關掉系統，拿起書包。
奶茶喝完最后一口，"嘎吱"一聲把杯子壓扁扔進垃圾桶。
她往門口走來。
我退進了走廊盡頭的陰影里。
她出門，鎖門。
鑰匙是銀色的，單獨掛在一個小熊鑰匙扣上。
教務處的鑰匙，她怎么拿到的？
答案在第二天就揭曉了。
教務處主任鄭凱，是林知語父親公司的股東之一。
我花了一個周末查清楚了這個關系。
林知語的父親林建業，本市最大地產商之一。
鄭凱的老婆在林建業的公司擔任財務總監。
一把鑰匙，一個**密碼。
三年的"天才"人設，就是這么來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舉報？
我想過。
找校長？找教育局？
證據呢？
我沒有錄像。教務處沒有監控。
她改完之后分數已經入庫，系統日志我調不出來。
就算我說出去，一個地產商的女兒，一個教務主任——
我爸是環衛工。
我媽在菜市場賣菜。
我沒有任何**。
但我想到了另一個東西。
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