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老板當眾夸我是"最有潛力的員工"。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說辭職。
老板愣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銀行流水清清楚楚。
公司發三萬二，我到手八千。
差的那兩萬四，每月準時轉進了一個人的賬戶。
全場安靜。
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轉向了我身邊那個低頭的女人。
我女朋友，公司財務部的溫琳。
她的手，已經開始劇烈顫抖。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八。
盛凱集團年會，包下了整個萬和酒店三層宴會廳。
水晶燈亮得晃眼，圓桌上擺滿了龍蝦鮑魚，觥籌交錯間，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
我坐在角落。
面前的菜動了兩筷子就沒了胃口。
"池硯，你怎么坐這兒？過來過來，跟梁總一桌。"行政部的老趙遠遠招手。
我沒動。
溫琳坐在我旁邊，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側臉貼過來："怎么了？不舒服？"
我看了她一眼。
妝容精致，耳釘是上個月新買的卡地亞，手腕上那只浪琴表，說是"閨蜜送的"。
"沒事。"我說。
舞臺上，燈光驟然匯聚。
梁遠山端著酒杯走上臺，西裝筆挺，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各位，辛苦一年了。"他聲音洪亮，"今年公司營收增長百分之三十七，在座每一位都功不可沒。"
掌聲響起。
"但我要特別提一個人。"
梁遠山目光掃過全場，落在我這一桌的方向。
"池硯。"
周圍人轉頭看我。
"項目部的池硯，今年獨立拿下了和正遠集團的合作，一個人扛下了整個技術方案。這單合同，三千八百萬。"
更大的掌聲。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讓我上臺。
溫琳也在鼓掌，嘴角帶著微笑，像是與有榮焉。
梁遠山繼續說："所以我宣布，從明年一月起，池硯的職級調整為高級技術總監，薪資翻——"
"梁總。"
我站了起來。
筷子放下時磕在盤子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全場安靜了一瞬。
"梁總，不用了。"我聲音不大，但宴會廳的收音效果好得很，"我來，是想當面跟您說一聲——我辭職。"
寂靜。
絕對的寂靜。
梁遠山端酒杯的手懸在半空，表情從笑凝固成了一種困惑。
三秒后，他放下酒杯，快步走**。
"池硯，你開什么玩笑？"他拉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什么待遇不滿意咱們談。加薪？期權？你說個數。"
我沒回答。
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翻到工資流水頁面，遞過去。
"梁總，您看看。"
梁遠山接過手機，瞇著眼看了幾秒。
一月，到賬八千三。
二月，到賬八千三。
三月，到賬八千三。
連續十二個月，一模一樣的數字。
他的臉色，從困惑，到驚訝，到鐵青。
"這不對。"梁遠山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的基礎工資是三萬二，加上項目獎金、季度績效，每月到手不低于四萬。你怎么可能只收到八千三？"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在安靜的宴會廳里，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三萬二。
八千三。
差額兩萬四千塊。
乘以十二個月，二十八萬八。
這還不算獎金。
"那差的錢呢？"梁遠山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鋒利得像一把刀，"那些錢去哪兒了？"
全場二十多雙眼睛，像被統一遙控了一般——
齊刷刷，轉向了我身旁的位置。
轉向了溫琳。
盛凱集團財務部，出納，溫琳。
負責每月工資發放流程的，溫琳。
我交往了兩年、同居了一年半的女朋友，溫琳。
她低著頭。
手里的酒杯輕輕晃動，紅酒在杯壁上蕩出細碎的波紋。
手指，劇烈顫抖。
"溫琳。"梁遠山的聲音沉下來，"你有什么要解釋的？"
她抬起頭。
臉上的血色已經全部褪盡，嘴唇發白，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看向我。
那個眼神里有驚恐，有哀求，有一種即將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絕望。
"池硯......"她聲音發顫，"你聽我解釋，我......"
"解釋什么？"
我收回手機，重新揣進兜里。
動作很平靜。
就像這件事跟我無關一樣。
"溫琳，我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