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請家長和學生簽署確認書，從此踏入名校，前程似錦！”
教導主任的聲音透過音響，在懸掛著紅色**的禮堂里回蕩，帶著職業性的熱情。
李大強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從助手手中的文件夾里，取出那份燙金的錄取通知書。
他牽起林曼那只戴著名貴玉鐲的手，準備將通知書遞到她的掌心。
林曼微揚著下巴，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光彩，嘴角的弧度精心計算過，確保看起來最美。
家長們或鼓掌，或微笑，或舉著手機記錄這望子成龍終如愿的一幕。
就在李大強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通知書的瞬間。
臺上，那位一直笑容可掬的教導主任，忽然抬手扶了一下眼鏡，表情幾不**地凝固了零點一秒。
隨即，他向前半步，湊近主話筒，清晰無比的聲音蓋過了輕柔的**音樂。
“各位家長，很抱歉，在這樣一個喜慶的時刻，需要插播一條緊急通知。”
李大強的動作頓住，眉頭皺起，不悅地看向教導主任。
林曼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教導主任面不改色，甚至語氣都沒有太大起伏，仿佛在播報天氣預報。
“剛剛接到教育局的正式通知，家長李大強先生提交的，包括市級三好學生、競賽一等獎及綜合素質評價在內的，總計占據保送核心權重的材料，因涉及重大造假頂替嫌疑，已于今日上午十時，被依法申請學籍凍結措施。”
“目前，相關保送資格與錄取通知已被暫時收回，以待后續調查。”
禮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只剩下一些家長倒吸冷氣的聲音，和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輕微刺響。
李大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得意漲紅，轉為愕然的蒼白，最后是鐵青。
他捏著通知書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林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燒紅的烙鐵，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李大強，又猛地扭頭看向臺下某個方向。
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份驚恐和茫然。
教導主任說完，微微躬身，退后半步，重新掛上標準的職業式微笑，仿佛剛才只是通知大家外面下雨了記得收衣服。
而臺下，靠近禮堂入口的陰影處。
趙青禾安靜地站在那里，身上還穿著下地歸來未來得及換下的灰藍色外套，風塵仆仆。
她看著臺上那對瞬間從天堂跌落的家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快意。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輕輕拉了一下肩上快要滑落的帆布包帶子，在兒子趙小宇平靜的注視，和身旁村支書老李沉穩的目光中，抬步。
向著那片璀璨卻突然變得無比滑稽的燈光中心，走了過去。
她走得不快，布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李大強看到趙青禾走過來，原本鐵青的臉瞬間扭曲。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一把拽住趙青禾的胳膊，壓低聲音咆哮。
“是不是你干的？你這個農村老娘們，見不得我兒子好是不是？”
趙青禾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兒子？李大強，通知書上寫的是李浩宇，那是你跟林曼的私生子。我兒子趙小宇熬夜三年換來的名額，被你偷了。”
林曼也踩著高跟鞋跑了下來，一把推開趙青禾，護在李大強身前。
“你胡說什么！浩宇就是大強的兒子，名額是浩宇自己考來的。你這個鄉下來的瘋婆子，自己兒子沒本事，就眼紅別人，居然去教育局舉報我們！”
周圍的家長開始指指點點。
“原來是原配鬧事啊。”
“真丟人，為了個名額把學校都攪和了。”
“鄉下女人就是沒見識，自己孩子不行就撒潑。”
老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大強罵。
“李大強你個喪良心的，小宇天天做題到半夜，你為了那個野種，把小宇的名字換了！你還是人嗎！”
李大強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老李頭，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小宇是我兒子，我還能害他？他成績本來就不穩定，去重點中學也是墊底。我讓他回村里讀普通高中，是為了他好。倒是你們，捏造事實舉報，耽誤了浩宇的前途，我是要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