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皇子歸來，女帝逼我交出兵權------------------------------------------。“劈啪”爆了個火星子。，手背上沾著還沒擦干凈的泥點。，甲胄都沒來得及卸，鐵片相互摩擦，發出悶悶的響聲。“臣，幸不辱命。”，嗓子啞得像磨砂紙。“落雁關外八百里連營，已經拔了，斬首……吱呀——”，硬生生掐斷了他的匯報。。，把兩旁的牛油巨燭吹得東倒西歪。，脖子全梗著，倒吸涼氣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連成了一片。，后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鳳冠上的東珠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她目光平視，根本沒看跪在地上的群臣，也沒看玉階下的陸淵。
蕭錦瑟的手里，死死攥著個年輕男人的手腕。
男人穿著不合身的寬大蟒袍，袖子卷了兩層。
他腳底打滑，左腳踩了右腳面，踉蹌著往前撲。
“哎喲我去，這門檻修這么**嘛……”
蕭明宇嘟囔了一句，趕緊站直身子，抬手蹭了蹭鼻子。
他咧開嘴，露出兩顆參差不齊的門牙。
滴溜溜轉的眼珠子在殿里掃了一大圈，最后釘在陸淵身上。
“喲，這位就是……就是我那替身好哥哥吧？”
蕭明宇拖著長音，尾音還打了個拐。
他邊說邊抖著右腿，抖得蟒袍底下的金線直反光。
大殿里靜得可怕。
連炭火燃燒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陸淵的手指頭一根根收緊，手心被粗糙的奏折邊緣拉出了一道紅印子。
胃部一陣抽搐，那股子熟悉的酸水順著食道往上涌。
重活一世。
還是這熟悉的一天。
上輩子他也是站在這兒，興沖沖地拿著拿命換來的戰報討賞。
結果被這幫人當場扒了皮。
他們罵他*占鵲巢，罵他是個野種，逼他交出兵權。
后來呢？
他在流放路上吃發霉的餿餅，替她們擋下北莽的鐵騎，最后被幾百根長矛扎成了篩子。
血糊住了眼睛，直到死都沒人來收尸。
“陛下。”陸淵開口，聲音干澀。
“臣的捷報……”
“放肆！”
蕭錦瑟猛地一甩衣袖，寬大的袖擺帶起一股冷風，直接拍在陸淵臉上。
她盯著陸淵的眼睛，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一個從民間買來的野種，也敢在朕面前自稱臣？”
朝堂瞬間像被扔了個炮仗。
嗡嗡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站在前排的戶部老尚書瞪圓了眼睛，胡子直哆嗦。
“陛、陛下，這……殿下可是先帝……”
“老頭兒你閉嘴吧你！”
蕭明宇搶過話頭，口水沫子亂飛。
他掙脫蕭錦瑟的手，大步走到陸淵面前。
身上那股刺鼻的廉價脂粉味兒，熏得陸淵直犯惡心。
“聽好了啊大伙兒。”
蕭明宇拍了拍**，拍得邦邦響。
“我，蕭明宇！才是先帝親生的種！”
“當年邊關大亂，母妃怕我被**，就從路邊撿了這么個要飯的假貨頂缸！”
他指著陸淵的鼻子，手指頭快戳到陸淵眼睛里了。
“他就是個替死鬼！現在本大爺回來了，他就算個球！”
陸淵沒躲。
他任憑那根滿是污垢的手指在眼前晃悠。
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濕透的棉花，喘不上氣。
他偏過頭，看向左邊的女將軍葉紅衣。
那件熟悉的鎖子甲，還是他親手畫圖紙找工匠打造的，防刀劍防暗器。
前世他替葉紅衣擋了毒箭，肩膀潰爛了三個月，晚上疼得睡不著覺，只能咬碎木棍。
葉紅衣察覺到他的視線。
她眉頭擰成個疙瘩，嫌棄地偏過頭。
緊接著大步跨出隊列，皮靴踩在金磚上咔咔作響。
“看什么看？陸淵，你以為仗是你一個人打的？”
她手按著腰間的劍柄，大拇指煩躁地來回**劍格。
“我早就忍你很久了。平時在軍營里耀武揚威，真以為自己是皇子了？”
“明宇殿下才是正統。你霸占他的位置這么多年，得了那么多好處，還不知足？”
葉紅衣冷笑一聲，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
“滾出軍機處，以后別讓我看見你。”
陸淵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好一個不知足。
他為了填飽邊軍的肚子，把自己的封地全抵押給了錢莊。
現在成了耀武揚威。
他把視線慢吞吞地移向右邊。
女首輔蘇清寒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撫平官服上的褶皺。
那一絲不茍的動作，像極了在清算賬本。
前世她被卷入科考舞弊案，是陸淵跪在太和殿外的雪地里。
雪水滲進膝蓋骨，他磕頭磕得臺階上全是血印子，才換了她一條命。
蘇清寒抬起眼皮。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沒有價值的破爛家具。
“大淵律例第三條。”
她聲音不大，咬字卻清楚得刺耳。
“非皇室血脈冒領宗室身份者，當腰斬。”
大殿里的嗡嗡聲瞬間消失了。
靜得只剩下蘇清寒平穩的呼吸聲。
“但念在你這些年……勉強處理了些政務。”
蘇清寒頓了頓，語氣里帶著施舍的意味。
“只要你把手里那些不該拿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向陛下求情，免你一死。”
不該拿的東西。
陸淵突然笑了。
肩膀微微發顫，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震得胸腔生疼。
他笑自己上輩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十個年頭。
白天在前線拿命搏，晚上點著蠟燭算國庫的爛賬，熬得掉大把大把的頭發。
這群人趴在他身上吸了十年的血。
現在正主回來了，她們就迫不及待地要敲碎他的骨頭榨干最后一點骨髓。
“笑什么笑！你瘋啦！”
蕭明宇被這笑聲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他縮著脖子，伸手去拽女帝的袖子。
“皇姐你看他……他是不是想**啊？”
蕭錦瑟拍了拍蕭明宇的手背。
她往前邁了一步。
繡著金龍的鞋尖停在距離陸淵一拳遠的地方。
居高臨下的視線砸在陸淵頭頂。
她伸出帶著純金護甲的手指，嫌惡地指了指陸淵腰間。
那里掛著一塊被盤得發亮的青銅虎符。
“大淵的天下，不養閑雜人等。”
蕭錦瑟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占據明宇的身份享受了這么多年榮華富貴，該還債了。”
大殿里的百官全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所有人都在用余光偷瞄陸淵。
他們都在等。
等這個昔日權傾朝野的假皇子崩潰大哭。
等他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畢竟沒帶皇家的光環，他出門連買個燒餅的錢都沒有。
陸淵沒動。
大殿里難聞的氣味越來越濃。
劣質香粉味、炭火的煙熏味，還有這幫人骨子里的腐臭味。
陸淵抬起手，摸了摸腰間的虎符。
銅塊上帶著他的體溫。
這東西能調動大淵最精銳的三十萬兵馬，那是他一個營一個營練出來的鐵血軍團。
蕭明宇看他摸虎符，眼睛都亮了，**手咽口水。
“哎哎哎，快點摘下來，別磨蹭。”
“本殿下還得拿去兵部顯擺……不是，去巡視呢。”
陸淵抬起頭，直視蕭錦瑟的眼睛。
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現在像一口枯井。
蕭錦瑟被這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心慌。
她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手指上的金護甲扣在手心，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她壓下那點不適，提高了音調，聲音在大殿穹頂上嗡嗡作響。
“交出虎符，滾出大殿，朕可留你一條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