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個家活了三年，買一支筆要寫申請，買一雙襪子要附小票。繼父說這叫"培養財商"。繼弟花三萬塊買了臺游戲主機，沒人問一個字。外公臨終前留給他兩百萬教育基金。媽媽說："等你考上好大學，一分不少給你。"現在，錄取通知書到了。他把通知書拍在桌上，問了一句話。***臉，白了。

陳國強在家庭群里發了條消息。
"顧衍本月生活費超支四十七元，下月等額扣減。請本人在群內提交超支說明，附消費憑證。"
四十七塊錢。
是****后，我多吃了三頓午飯的差額。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倒是陳浩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爸，周六那個球鞋發售你幫我搶到了嗎？限量款，四千八。"
陳國強秒回："搶到了，明天到。"
同一個群。同一個父親。
不，他不是我父親。
沒人知道，這個住在陳家別墅、穿著陳浩淘汰下來的舊外套、每月靠八百塊錢活著的"拖油瓶"，***里躺著八萬三千塊。
全是我自己掙的。
三年。
我在這個家待了整整三年，沒添過一件標價超過一百塊的衣服。身上這件灰色衛衣，是陳浩嫌顏色土扔在客房的。
我媽說："浩浩不要的你穿嘛，又不是穿不了，年輕人別那么講究。"
她不知道，我忍這三年，只為一件事。
外公的兩百萬教育基金。
外公走的時候握著我的手說："衍衍，這筆錢是給你念書用的，**替你保管，等你考上大學，一分不少。"
我媽當時哭著點頭："爸您放心。"
三年了。我考上了。
全省第一批次錄取，金融系，全額獎學金。
所以今天，我把錄取通知書拍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我媽正在沙發上給陳浩削蘋果，看到通知書愣了一下。
"什么東西？"
"錄取通知書。"我說，"我被錄取了。"
陳浩探過頭，掃了一眼，語氣里帶著那種天然的優越感："喲，哥，哪個學校啊？二本還是三本？"
我沒理他。
我看著我媽："通知書你看到了。外公那兩百萬，現在可以給我了吧？"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我媽手里的水果刀停了。
陳浩的笑僵在臉上。
門口傳來腳步聲，陳國強拎著公文包進來，看到這一幕，挑了下眉毛："怎么了？"
我媽沒看他，盯著我："你說什么？"
"外公留的兩百萬教育基金。"我一字一句，"他走之前親口說的，我考上大學，一分不少給我。"
"現在，我考上了。"

我媽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表情從驚愕變成了一種我很熟悉的不耐煩。
"顧衍，你怎么突然提這個？"
"不是突然。"我說，"外公走了三年，我等了三年。"
陳國強在門口換好拖鞋，走過來掃了一眼茶幾上的通知書，語氣淡淡的："哪個學校？"
"這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錢。"
我媽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半度："你這什么態度？進門就要錢？我們供你吃供你住三年，你就是這么跟家里人說話的？"
"供我？"
我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八百塊一個月的生活費，包含伙食、交通、文具、衣服。超支一塊錢要寫申請。"
"我上學期需要一本四十塊的輔導資料，申請打了三遍，等了兩周，最后你回我一句學校不是發了教材嗎。"
"陳浩上個月花兩萬六報了一個籃球夏令營，你當天就轉了。"
我媽臉色變了："那不一樣！浩浩是走體育方向的，那個營對他有用！"
"那我的輔導書對我就沒用？"
陳國強端著茶杯坐下來，用那種"大人跟小孩講道理"的語氣說："衍衍，***意思是，教育投資要有側重。浩浩走特長路線，投入大一些是正常的。你成績好，不靠這些也能考好，對吧？"
"對。"我說，"我確實不靠你們也考得好。"
"那不就結了嗎。"他呷了口茶，笑得溫和。
我看著他，把茶幾上的通知書翻了個面。
那一面印著學校名字和專業。
陳國強的茶杯頓了一下。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
"這……這是……"
陳浩也看見了，嘴巴張了張，表情像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