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愿那天，我跟蘇凜搶了三個小時的計算機。
一個是我竹馬，一個是我死黨。但**不進話。
就像無數次聯考，他倆的名字總壓在一起，輪流霸榜。而我使出吃奶的力氣，也只能擠進年級前六十，沒法跟他們站在同一張光榮榜上。
誰也不服誰，他們一起去找老師問調劑方案。都沒發現，少了一個我。
直到截止前十分鐘，我才接到寧澈的電話：「我跟蘇凜都報了交大，你報華政吧。」
「那學校離我們最近，開心了吧？」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追著他們跑了。
我報了我自己喜歡的學校。從此，天南地北，不必再見。
志愿系統關閉倒計時。
我點完提交，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寧澈的消息一條條涌進來：
「蠢蠢沐，都填好了嗎？」
「我不在你旁邊，你仔細點，聽見沒？」
「填完了快過來，謝師宴別遲到了。」
我掃了一眼，回：「填好了。」
屏幕上跳出個捂臉笑的表情包。緊接著一條語音：「沐沐快來，你那個人又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
六十秒語音，后五十秒都是兩個人斗嘴的聲音。
系統關閉。
我合上電腦，起身換衣服出門。
客廳里，爸媽正對著一盆辣鹵毛蛆嗆得眼淚汪汪，一邊喝水一邊拆殼。
這鍋原本是給寧澈和蘇凜備的。
今天是報志愿最后一天。爸媽不懂這些，做了滿桌菜，想請兩人來家里坐坐，幫我參謀參謀專業。
一開始，他倆還翻著志愿手冊認真比對。蘇凜拍著**說：「放心，有本大參謀在，給閨閨選個離我又近又好的。」
寧澈不服氣：「沐沐是我家的，憑什么要跟你近？你們交大的別來我們復旦沾邊。」
蘇凜叉腰：「誰想去你們復旦……」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嗆了起來。我好幾次張嘴想勸，可他們嗆得起勁，根本沒人理我。
等我買完飲料回來，他們早走遠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加冰的奶茶在手心慢慢焐熱，也沒人回來找我。
我的志愿手冊被扔在桌上，像被遺忘的我。
「乖寶，都填好了吧？」媽媽擦擦手問，「是哪所大學呀？」
我搖了搖頭：「不是上海的，是杭城大學。」
爸媽都愣住了。
「杭城大學在**啊，你不是要跟寧澈蘇凜一起去上海嗎？」
媽媽看看我，耐心道：「乖寶是不是跟寧澈鬧不開心了？杭城大也很好，就是距離上海遠了點，你想見他一面都難……」
不問還好。一問，我鼻尖就止不住發酸。
不怪媽媽這樣說。
我跟寧澈是青梅竹馬，我從小就愛黏著他。中考那年，寧澈保送去了一附中，那是我墊腳都夠不著的重點高中。我難受得直掉眼淚，揪住他的校服不肯松手。
寧澈看笑了，彎下腰無奈地說：「哭什么？大不了我陪你去普高。」
生怕他真跟我去普通高中，我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沒想到運氣爆棚，**題我前一天剛刷過，竟然踩線進了一附中。
寧澈明明高興壞了，卻故意嘆氣：「真拿你沒辦法。」
「這么愛跟著我，以后大學怎么辦？我可是要考復旦的，你行不行啊？」
復旦我大概是不行的。我據理力爭：「那我就跟你一座城市，選個離復旦最近的學校。」
那天他笑得很好看，深黑色的眼睛里像嵌滿了碎星。他揉揉我腦袋：「行行行，一座城市，開心了吧？」
少年心事，在高考夜盛放。大人們都知根知底，也樂見其成。
可如今，我不愿意了。
就像我也懶得去深究，寧澈為何會把他的志愿從復旦改成交大。
「媽媽，我是認真的。」我抹掉臉上的淚，笑著說，「我不想再追著寧澈跑了。」
「杭城大有我喜歡的設計專業，我想選條自己喜歡的路。」
媽媽沒再問，拍拍我的手，笑道：「我的乖寶長大了。好，這一次咱聽自己的。」
等公交時，我看到蘇凜發了朋友圈：
「討厭死某人了！我的親親閨蜜都讓給他了，還處處跟我爭！」
寧澈幾乎馬上評論：「什么叫你讓？沐沐本來就是我的。」
來來回回，不到半分鐘，回復刷了大半屏。有同學趁機圈我：「年級雙星又在為你爭風吃醋了。捂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