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室最不省心的公主。
不是因為任性，不是因為驕縱。
而是因為我話太多。
多到什么程度？
太傅給我講一刻鐘的課，我能回他兩個時辰的感想。
皇兄終于受不了了，一道圣旨砸下來：
賜婚鎮北將軍。
一個殺敵三萬、啞了十二年、從不開口說話的男人。
皇兄的意思很明白：
讓啞巴治治我這張嘴。
成親那晚，我對著他絮絮叨叨說了一整夜。
他全程面無表情。
一個月后，他漲紅了臉，當著滿府下人的面，朝我吼了一聲。
太醫趕來把完脈，腿一軟跪在地上：
"公主，您把將軍……罵好了？"
01
皇兄下旨那天，我正在御書房給他講鸚鵡為什么不該學人罵街。
皇兄捏著朱筆，臉色發青。
我說：“皇兄，你別看鸚鵡小，它也有尊嚴。你讓它學‘滾出去’，它日日喊滾出去，久了它自己也會覺得世人都虧欠它。”
皇兄閉眼。
我接著說：
“所以治鸚鵡，不能堵嘴，要講道理。”
皇兄把朱筆拍在案上。
“蕭宜安。”
我立刻站好。
“臣妹在。”
“你今年十七了。”
“是。”
“該成親了。”
我愣了一下。
皇兄終于瘋了。
我這張嘴在宮里橫行十七年，他忍到今日，竟然想把我嫁出去禍害別人。
我問：“嫁誰？”
皇兄把圣旨推過來。
“鎮北將軍，裴硯。”
我閉嘴了。
御書房終于安靜。
連殿角的香灰落下，都聽得見。
裴硯。
大胤無人不知。
十四歲上戰場，二十歲封鎮北將軍，殺北狄三萬，守雁門六年。
還有一件事。
他啞了十二年。
傳聞他十二歲那年，裴家被人誣陷通敵，滿門下獄。
裴硯在獄中親眼看著母親撞死，之后再沒開過口。
后來裴家**，他也成了大胤最沉默的刀。
皇兄看著我，終于露出一點笑。
“他不說話，你也不用跟他吵。”
我看著圣旨。
“皇兄，你這是賜婚，還是給鎮北將軍判刑？”
皇兄冷笑。
“朕覺得，是給你治病。”
我抱著圣旨出宮時，宮女忍笑忍到肩膀發抖。
我回頭看她們。
“想笑就笑，不要憋著。憋笑傷肺，肺傷了就咳，咳多了夜里睡不好，睡不好第二天眼下發青，發青就顯老。”
她們立刻不笑了。
三日后，鎮北將軍府來人送聘禮。
來的是裴硯本人。
我躲在屏風后看他。
他穿玄色常服，肩背很直，眉眼冷，手上有繭，站在那里像一把收鞘的刀。
皇兄說得對。
他確實不說話。
禮官念了半個時辰單子，他只點了一次頭。
母妃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擔憂。
我小聲說：“母妃別怕，他不說話，我說兩個人的。”
母妃扶額。
裴硯忽然抬眼。
他看向屏風。
我一驚。
他聽見了？
不可能。
我聲音那么小。
我從屏風后探出半張臉，對他笑了一下。
他看我一眼，又垂下眼。
沒有表情。
很好。
這門親事比我想的還難。
成親那日，十里紅妝。
我坐在喜轎里，從宮門一路說到將軍府門口。
陪嫁嬤嬤幾次想勸我省點力氣。
我說：“嬤嬤，你不懂。人成親會緊張，緊張就要說話，說話能緩解心跳。你看我現在心跳得多穩。”
嬤嬤說：“公主，您說得轎夫腳步都亂了。”
我立刻掀簾。
“諸位辛苦。成親是大事，大家步子要齊。左腳先落，右腳跟上，不要急，人生也一樣。”
轎子明顯晃了一下。
到了將軍府，裴硯牽紅綢引我入堂。
他的手指很涼。
拜天地時，他一直沉默。
入洞房時，他仍舊沉默。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挑蓋頭。
燭光照到他臉上。
他眼睫低垂，臉上沒喜色，也沒厭煩。
我想了想，說：
“將軍，你若是不喜歡這門親事，可以寫給我看。我這個人講道理。雖然話多，但講道理。”
他看著我。
我繼續說：
“你不寫也行。你點頭搖頭也行。眨眼也行。左眼代表喜歡，右眼代表不喜歡。兩只一起眨代表你困了。”
裴硯沉默。
我等了等。
他眨了一下眼。
兩只一起。
我點頭。
“明白，你困了。”
他轉身要走。
我攔住他。
“但今日是新婚夜，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