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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王爺:王妃又去擺攤算命了

報告王爺:王妃又去擺攤算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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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蘇晚晴蕭景淵的古代言情《報告王爺:王妃又去擺攤算命了》,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馮希瑤”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蘇晚晴最后的記憶,定格在解剖臺那具編號“2024-089”的無名男尸上。連續三十六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早已耗盡了她所有力氣——三天前警方送來這具疑似謀殺的尸體,要求她加急出具尸檢報告,她剛完成關鍵切口的縫合,指尖還沾著未干的消毒水,筆落在記錄冊上的瞬間,眼前驟然陷入漆黑。“蘇博士!蘇博士!”同事的驚呼聲像被揉碎的紙片,越飄越遠。蘇晚晴只覺得自己被扔進了高速運轉的洗衣機,天旋地轉間,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蘇晚晴最后的記憶,定格在解剖臺那具編號“2024-089”的無名男尸上。連續三十六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早已耗盡了她所有力氣——三天前警方送來這具疑似**的**,要求她加急出具尸檢報告,她剛完成關鍵切口的縫合,指尖還沾著未干的消毒水,筆落在記錄冊上的瞬間,眼前驟然陷入漆黑。

“蘇博士!蘇博士!”

同事的驚呼聲像被揉碎的紙片,越飄越遠。蘇晚晴只覺得自己被扔進了高速運轉的洗衣機,天旋地轉間,五臟六腑都在翻攪拉扯,黑暗中一股巨大的吸力死死拽著她下墜,喉嚨像被堵住般發不出半點聲音,指尖徒勞地抓撓,卻只觸到一片虛無。

不知過了多久,眩暈感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嗩吶聲,混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硬生生鉆進耳膜。

“新娘子下轎——!”

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掀開轎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扎得她睜不開眼。蘇晚晴本能地瞇起眼,第一個念頭便是“視線不對”——她正坐在搖晃的花轎里,身上裹著厚重得幾乎喘不過氣的紅色嫁衣,頭頂壓著的鳳冠沉甸甸的,估摸著至少有三斤重。

“什么情況?”她下意識想開口,喉嚨卻干澀得像冒了煙,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花轎外的喧鬧源源不斷涌進來:人群的哄笑、孩童的叫嚷、媒婆的吆喝……這些聲音隔著一層紅蓋頭,模糊卻真切,絕不是幻覺。

蘇晚晴抬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不是夢。

一個念頭像驚雷般劈進腦海——她穿越了。

下一秒,潮水般的陌生記憶涌入腦海:原主也叫蘇晚晴,是鎮南侯府最不受寵的庶出三小姐,生母早逝,嫡母刻薄寡恩,在府里活得連個體面的管事都不如。三天前,當今戰神、鎮北王蕭景淵舊傷復發,太醫束手無策,只說需以“沖喜”**,鎮南侯府便毫不猶豫地將這個棄子打包,送上了前往鎮北王府的花轎。

新婚夜,給一個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病王爺沖喜。

蘇晚晴在心里默念完這個荒誕的設定,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她可是本科中醫學、碩博連讀中西醫結合,還輔修了法醫鑒定學的雙料博士,拿過**獎學金,解剖過三百多具**,發表過四十多篇SCI論文,是導師手里最得意的門生。

“老天爺,你這劇本分配,也太敷衍了吧?”

花轎緩緩停下,蘇晚晴被喜婆攙扶著下轎,透過紅蓋頭的縫隙,視線落在府門前那四個鎏金大字上——鎮北王府。門楣高聳,石獅威嚴,進門的甬道寬得能并行四匹馬,氣勢恢宏得堪比現代的古建筑博物館。

“好家伙,這裝修規格,怕是快趕上紫禁城了。”她在心里默默吐槽,指尖卻下意識地摩挲著嫁衣的針腳——粗制濫造,料子也是最差的綢緞,可見原主在侯府的地位,連件像樣的嫁衣都配不上。

原主的記憶里,這位鎮北王蕭景淵,是先皇遺詔指定的托孤重臣,手握十萬精兵,權傾朝野,卻在三年前北征時受了重傷,歸來后便纏綿病榻,太醫早已斷言“活不過三十”。而她,蘇晚晴,今年二十八歲,和這位病王爺,倒是同齡。

“倒是有點緣分。”她勾了勾唇角,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拜堂的過程像一場荒誕的鬧劇。蘇晚晴被喜婆死死架著,機械地完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的位置空空如也,據說王爺的父母早已過世——直到夫妻對拜時,她才透過紅蓋頭的邊緣,看清了對面男人的輪廓。

很高,瘦得近乎脫形,即便穿著喜慶的紅色喜服,周身也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寒刀,鋒利又壓抑,看得人莫名起雞皮疙瘩。

“送入洞房——!”

隨著司儀的高喊,蘇晚晴被送進了王府正院的新房。紅燭高照,喜字貼滿窗欞,桌上擺著花生、桂圓、蓮子羹,處處透著“早生貴子”的寓意。可她心里清楚,這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鬧劇。

她等了半個時辰,又等了半個時辰,紅燭燃得只剩半截,房門才終于被推開。

蘇晚晴下意識挺直腰背,指尖悄悄蜷起——她早已在腦子里預演好了應對之策,若是這位病王爺敢對她動手,她有的是辦法用銀針讓他嘗點苦頭。

可進來的,卻不是新郎。

一個穿著青色管事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面無表情,語氣里帶著幾分倨傲:“王爺說了,這間房他要用作書房。勞煩王妃,挪一挪。”

蘇晚晴抬手,一把掀開頭上的紅蓋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挪去哪兒?”

管事明顯愣了一下,大概從沒見過哪個新娘子敢這么主動地掀蓋頭,還如此鎮定。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更顯傲慢:“柴房旁邊的雜物間。”

蘇晚晴沉默了三秒鐘。

第一秒,荒謬;第二秒,好笑;第三秒,她的職業病瞬間發作,視線掃過房間的木質梁柱,開始下意識分析:“你們王府的柴房,用的是松木吧?”

管事一臉茫然,下意識點頭:“是、是的……”

“松木易燃等級*級,堆積過密、通風不良的話,火災風險系數至少0.7。”蘇晚晴語氣平淡,像在做現場勘查報告,“放在我們那兒,這種消防安全隱患,連驗收都過不了。”

管事聽得云里霧里,完全不懂她在說什么,只能硬著頭皮重復:“王妃,請挪一挪。”

蘇晚晴站起身,拍了拍嫁衣上的褶皺,目光掃過桌上的蓮子羹,隨手拿起一顆花生放進嘴里,嚼得清脆。“行,帶路吧。”

柴房旁的雜物間,狹小得不足十平方米,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床散發著霉味的粗布被子,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便是全部家當。比她大學時的集體宿舍,還要簡陋幾分。

蘇晚晴坐在床沿上,環顧四周,臉上沒有半分委屈,反而快速梳理著原主的記憶和眼下的處境。原主會一些粗淺的醫術,大概是庶女求生的本能,可那些***的知識,在蘇晚晴眼里,連入門都算不上。

她可是中醫世家傳人,又精通西醫和法醫,解剖過三百多具**,什么樣的疑難雜癥沒見過?別說一個纏綿病榻的王爺,就算是瀕死之人,她也有把握搏一搏。

“總結一下:現代醫學雙博士,穿越成古代沖喜新娘,新婚夜被扔進柴房。”她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也行,當王妃哪有當醫生自在?等站穩腳跟,開個醫館,自食其力,不比看別人臉色強?”

正盤算著,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探著腦袋,圓臉大眼睛,手里端著一個破舊的食盒,怯生生地問:“王、王妃,您餓不餓?廚房還剩幾個饅頭……”

蘇晚晴看著她,原主的記憶瞬間浮現——這個小丫鬟叫青禾,是管事臨時從洗衣房調來的,因為府里沒人愿意伺候她這個“克夫”的沖喜王妃。堂堂鎮北王妃,身邊連個貼身丫鬟都沒有,說出去,也是個笑話。

“進來吧。”蘇晚晴招了招手,語氣溫和。

青禾小跑著進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食盒,里面是三個涼透的饅頭和一碟咸得發苦的咸菜。“對、對不起王妃,只有這些了……廚房的嬤嬤說,您是沖喜來的,不配吃熱食……”

蘇晚晴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干澀的口感剌得喉嚨發疼,卻依舊面不改色:“涼饅頭配老干媽才絕,可惜你們這沒有。算了,將就吃吧。”

青禾瞪著大眼睛看著她,滿臉詫異——她從沒見過這么接地氣的王妃,不哭鬧,不抱怨,連吃涼饅頭都這么平靜。

蘇晚晴拍了拍她的頭,語氣認真:“以后跟著我,不會讓你餓著。對了,跟我說說,王爺的傷病,具體是什么情況?”

青禾皺著眉,仔細回想:“奴婢也不太懂,就聽嬤嬤們說,王爺三年前打仗受了重傷,太醫說是什么‘經脈俱損,五臟皆傷’,治了三年都沒好。前幾日又犯病了,太醫來看過,說……說這次怕是熬不過去了。”

“具體癥狀呢?”蘇晚晴追問,指尖下意識敲擊著床沿,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

“就是……會**、昏迷,有時候渾身發冷,凍得發抖,有時候又燒得燙手,連被子都蓋不住……”青禾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聽說上次王爺發病,吐了好多血,差點就沒救過來。”

蘇晚晴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腦子里快速進行鑒別診斷:周期性寒熱交替、咳血、進行性衰弱,結合三年前的外傷史——大概率是陳舊性胸外傷導致的慢性膿胸,也有可能是內臟殘留金屬異物,引發的反復感染,甚至不排除慢性中毒的可能。

“有意思。”她放下手里的饅頭,眼底閃過一絲專業的興奮,“明天,帶我去看看王爺。”

青禾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擺手:“不、不行啊王妃!王爺最討厭別人打擾他養病了!上次有個太醫多問了幾句,就被王爺下令扔出了王府,差點沒***!”

蘇晚晴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看得青禾莫名后背發涼。“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去看自己的丈夫,天經地義。”她說著,轉身從原主的嫁妝箱子里翻出一個布包,打開,一排寒光閃閃的銀針映入眼簾。

這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遺物,原主醫術不行,卻把這套雪花銀針保存得極好,針身光滑,手工精細,是上好的行醫工具。

蘇晚晴拿起一根銀針,對著油燈仔細查看針尖,語氣平淡卻帶著力量:“而且,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見不得病人在我面前死。”

夜里,蘇晚晴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陣急促的喧鬧聲驚醒。

“快叫太醫!王爺又**了!”

“太醫已經在路上了,再快一點!”

“福安公公從宮里來了,說陛下都驚動了,讓務必保住王爺的性命!”

外面亂成一團,腳步聲、呼喊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蘇晚晴翻身下床,抓起外衣披在身上就往外跑,青禾慌慌張張地跟在后面,一邊跑一邊喊:“王妃!您還沒梳頭,衣衫也不整齊啊!”

“人命關天,梳什么頭,整什么衣衫!”蘇晚晴腳步不停,語速極快,“帶路,去王爺寢殿!”

鎮北王府正院,王爺的寢殿外已經跪了一地仆人,個個面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蘇晚晴徑直推門進去,守在床前的幾個侍女見狀,連忙上前阻攔:“王妃!您不能進去,王爺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

蘇晚晴眼神一冷,只一個眼神,便讓那幾個侍女下意識停住了腳步——那眼神里的冷靜和威嚴,根本不像一個剛被扔進柴房的庶女王妃,倒像個久經沙場的醫者,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

床上躺著的年輕男人,正是蕭景淵

昨天拜堂時隔著蓋頭,看得不真切,此刻近距離看去,才發現他生得極好,劍眉星目,輪廓深邃,只是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呼吸又急又淺,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蘇晚晴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前,毫不猶豫地伸手,搭上了他的橈動脈。

脈搏細弱無力,心率快得驚人,估計在110-120次/分,而且心律不齊,明顯是危重之象。她又快速翻開他的眼皮,結膜蒼白,瞳孔對光反射遲鈍,再看向他一直捂著的胸口——左側**下方,劍突附近,正是心臟和肺部的關鍵位置。

“你……誰?”蕭景淵勉強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卻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壓,眼神里滿是警惕和不耐。

“你老婆。”蘇晚晴頭也不抬,手指依舊搭在他的脈搏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什么?”蕭景淵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

“哦,忘了說,”蘇晚晴抬了抬眼,語氣隨意,“我是鎮南侯府送來沖喜的,你的王妃,蘇晚晴。”她說著,掀開被子一角,拉起他的手腕,仔細查看他的手指——末端輕微發紺,甲床充盈時間超過三秒,典型的缺氧體征。

她在心里飛速梳理診斷清單:急性心肌缺血?不像,病史和體征更偏向慢性心肺疾病急性加重;結合咳血和畏寒發熱,陳舊性胸外傷導致的心包積液?還是肺栓塞?亦或是……慢性中毒引發的臟器損傷?

“你這個情況,”蘇晚晴直起身,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肯定,“不是簡單的舊傷復發,比太醫說的,要嚴重得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太醫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為首的張太醫是太醫院院正,也是負責診治蕭景淵的主治太醫,他看到床前的蘇晚晴,臉色瞬間變綠,厲聲呵斥:“哪來的女子!竟敢擅闖王爺寢殿!快給我出去!”

蘇晚晴轉過身,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開口:“張太醫,我是鎮南侯府蘇氏,今日與王爺拜堂成親,是名正言順的鎮北王妃。按照大梁禮法,我有權在此守著我的丈夫,不知張太醫,憑什么趕我出去?”

張太醫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倒是忘了,今日是王爺的大婚之日,眼前這個女子,確實是王妃。可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哪個王妃,敢在王爺**時,如此鎮定地待在寢殿里,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蘇晚晴沒再理會他,重新拿起銀針,在燭火上快速燎了一下,進行簡單的消毒,隨后看向張太醫:“張太醫,想必你已經給王爺診過脈了,不妨說說,你的診斷是什么?”

張太醫下意識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王爺脈象沉細而數,是氣血兩虧、陰陽俱虛之征,加之舊傷復發,五臟受損,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具體點。”蘇晚晴打斷他,語氣銳利,“脈率多少?脈形如何?重按有無?節律是否整齊?”

張太醫瞬間語塞,臉上露出幾分窘迫——他只知脈象異常,卻從未如此精準地測算過脈率,更別說這般細致的描述。

“一百一十二次每分,脈形細弱,重按即無,節律不齊。”蘇晚晴替他說出了答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結合王爺的癥狀——周期性寒熱、咳血、缺氧、進行性衰弱,我的判斷是:慢性心肺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合并有心包積液,不排除慢性中毒的可能。”

寢殿里瞬間陷入死寂。

張太醫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聽不懂“心肺功能不全心包積液”是什么意思,卻能從蘇晚晴的語氣和描述里,感受到她的專業,那種精準細致,甚至比他這個太醫院院正還要厲害。不止他,在場的所有仆人、侍女,全都一臉茫然,聽不懂蘇晚晴說的話,卻莫名覺得,這個王妃,不簡單。

就在這時,蘇晚晴敏銳地察覺到,蕭景淵的呼吸變得更加異常,嘴唇的青紫色越來越深,眼神也開始渙散,意識逐漸模糊。

來不及了,再耽誤下去,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所有人,都出去。”蘇晚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冷靜,目光掃過在場的人,“誰都不許進來打擾,違者,后果自負。”

張太醫下意識想反對,可對上蘇晚晴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眼神,他只在當年戰地的軍醫身上見過——面對生死時,那種全然的專注和篤定,仿佛世間萬物,只剩下眼前的病人。

眾人不敢多言,紛紛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寢殿里只剩下蘇晚晴蕭景淵兩個人,紅燭跳動,映得她的身影格外單薄,卻又格外堅定。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銀針,眼神銳利如刀。

“王爺,接下來的三分鐘,你的命,在我手里。”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實驗報告,沒有半分慌亂。話音落,銀針精準刺入蕭景淵的內關穴,手法嫻熟,力度恰到好處。

蕭景淵的身體微微一顫,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緩了幾分。

半個時辰后,寢殿的門,終于被打開了。

蘇晚晴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手上還沾著未擦干凈的血跡,嫁衣上也濺了不少藥漬和血漬,顯得有些狼狽,可她的脊背依舊挺直,眼神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門外的人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用看鬼的眼神看著她——他們都以為,王妃進去也是白搭,王爺怕是撐不過去了,可看王妃這模樣,似乎……有轉機?

“王爺醒了。”蘇晚晴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張太醫反應最快,猛地推**門沖了進去,片刻后,他臉色煞白地走了出來,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對著蘇晚晴,竟下意識地拱了拱手:“王、王妃醫術高明,老夫……自愧不如。”

蕭景淵確實醒了。

他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身體也還很虛弱,但呼吸已經平穩,意識也徹底清醒了。他看著走進來的蘇晚晴,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有疑惑,有警惕,有好奇,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探究。

這個女人,和他想象中的沖喜新娘,截然不同。沒有怯懦,沒有討好,甚至沒有半分身為王妃的自覺,反而像個掌控一切的醫者,冷靜、專業,甚至……有些囂張。

“你……到底是什么人?”蕭景淵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有力了不少,目光緊緊鎖住蘇晚晴,像是要把她看穿。

蘇晚晴笑了笑,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那是她剛才趁著蕭景淵氣息平穩時,用炭筆寫的“診療費賬單”。她把紙遞到蕭景淵面前,笑得云淡風輕,語氣帶著幾分商業氣息:“王爺,診療費,一百兩銀子。先付款后治療,支持銀票支付。要是您覺得服務滿意,還可以辦個年卡,打九折,后續診療都能優惠。”

寢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蕭景淵愣住了,福安公公(剛走進來)也愣住了,連張太醫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救了王爺性命的王妃,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要診療費?還要辦年卡?

蕭景淵活了二十八年,見過趨炎附勢的,見過膽小怯懦的,見過野心勃勃的,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女人——救了他的命,沒有邀功,沒有討好,反而像個商人一樣,跟他算診療費。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維持了二十八年的冷面人設,可能要崩了。

他盯著蘇晚晴看了很久,眼前的女人,頭發隨便用一根木簪挽著,嫁衣臟亂,臉上還有熬夜后的黑眼圈,可她站在那里,卻像整個王府的主人,從容不迫,底氣十足。

“……一百兩?”他終于擠出兩個字,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嫌貴?”蘇晚晴挑眉,語氣隨意,“那也可以選擇不付。不過我得提醒你,下次再發病,診療費可就不止一百兩了——畢竟,這次是促銷價,第一次優惠。”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復雜情緒,轉頭對著門外喊:“福安!”

福安公公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老奴在。”

“去賬房支一百兩銀子,給……王妃。”蕭景淵說完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語氣里的無奈,幾乎藏不住。

福安公公嘴角微微**,強忍著笑意,躬身應道:“是,王爺。”他在宮里待了幾十年,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可今日這事,還是頭一遭——王爺給王妃付診療費,還要辦年卡,說出去,怕是要笑掉眾人的大牙。

蘇晚晴接過福安遞來的銀票,仔細看了看,確認是真的,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袖子里,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謝謝惠顧。”

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蕭景淵,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對了,王爺,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蕭景淵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你這個病,不是天災,是人禍。”蘇晚晴的目光銳利,燭火映在她的側臉上,明明滅滅,帶著幾分寒意,“有人,在你的藥里動了手腳。”

話音落,她不再停留,推門走了出去,留下滿殿的震驚和沉默。

寢殿里,只剩下蕭景淵和福安公公。

沉默了許久,福安公公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王爺,這位王妃……留還是不留?她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她的醫術,太過詭異,若是留著,怕是……”

蕭景淵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蘇晚晴冷靜施針的模樣,浮現出她開口要診療費時的囂張,浮現出她提醒他“藥里動手腳”時的銳利。

片刻后,他緩緩睜開眼,語氣堅定,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篤定:“留。”

一個能救他性命,還能看穿藥里手腳的女人,留著,只會有益無害。更何況,這個女人,太有趣了,讓他忍不住想,再多了解一點。

柴房旁的雜物間,蘇晚晴坐在床沿上,借著微弱的油燈光亮,指尖在墻上畫著關系圖——劉管家的倨傲、張太醫的窘迫、福安公公的刻意掩飾,還有蕭景淵藥里的異常,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鎮北王府的表面平靜下,早已暗流涌動。

“慢性中毒的指征很明顯,而且不止一種毒,手法很隱蔽,若不是我精通法醫毒物鑒定,恐怕也查不出來。”她喃喃自語,眼神銳利,“劉管家看我的眼神,太過刻意,像是在監視;張太醫雖然醫術平庸,但也不至于連基本的脈象都描述不清,大概率是被人脅迫,或是收了好處;還有福安,他來王府的時間,太巧了,偏偏在王爺發病時出現,未必是巧合。”

她抬手,擦掉墻上的痕跡,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從今天起,她蘇晚晴,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可以隨意丟棄的沖喜新娘。誰想害她,誰想害蕭景淵,誰想在王府里興風作浪,都得問問她手里的銀針,問問她腦子里的醫學知識。

“游戲,開始了。”她輕聲說,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幾分狡黠,幾分銳利。

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唯有風吹動窗紙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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