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賣了老房子，把四十萬給了女兒付首付。
女兒搬新房那天，我拎著蛇皮袋站在門口，她堵著門不讓我進。
“媽，沒你的房間了。”
我身上一分錢都沒了，畢生積蓄全給了她。
我去做了保姆。
雇主是個年輕男人，比我女兒大不了幾歲，
車禍傷了腿，坐著輪椅，脾氣又臭又硬。
后來他能站起來了，叫我李姨，叫我家人。
我沒了女兒，但我多了個兒子。
直到那天，他帶我去參加公司年會。
我穿著他買的旗袍，看見了我女兒。
然后她看到了我，
“媽，你怎么在這兒！”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身后的男人說話了。
“李姨是我的家人。怎么，你們認識？”
那是她老板，陸景琛。
1
我站在那扇嶄新的防盜門前，手里攥著蛇皮袋的帶子，里面裝著我的全部家當。
門開了，女兒婷婷探出頭來，臉上沒有笑，只有為難。
“媽，您怎么來了？”
“婷婷，我想著過來幫你收拾收拾，新房入住好多事要忙呢，你一個人哪忙得過來。”
“不用不用，我都請了保潔公司收拾好了。”
她擺擺手，還是沒有讓開的意思，
“您先回去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回去？回哪兒去？
老房子已經賣了。
“婷婷，那個媽先把東西放進去吧，這袋子挺沉的。”
我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
她終于側了側身，不情不愿地讓我進了門。
房子是真漂亮。
歐式裝修，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
我站在玄關口，不敢往里走，怕自己的鞋底弄臟了地板。
“換鞋換鞋！”
婷婷從鞋柜里扔出一雙塑料拖鞋，是一次性的那種，酒店里常見的款式。
“媽，我跟你說個事兒。”
婷婷把我領到客廳，自己一**坐在沙發上，
“這房子是小兩居，我和周明住一間，另一間我們打算做兒童房，提前準備著。真沒你的房間了。”
我愣住了。
“可是你當初不是說……”
“當初是當初嘛！”
她打斷我，聲音拔高了幾個調，
“媽，你想想，年輕人結了婚都要有自己的空間，你在這兒多不方便。”
她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在網上幫你找了幾套出租房，都是單間，價格便宜，一個月一千出頭，我幫你付半年的房租，夠意思了吧？”
我低頭看著那張名片，手在抖，整個身子都在抖。
“婷婷，媽把老房子賣了四十萬，全給你了……”我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了什么。
“那又怎樣？那不是你應該的嗎？”
她猛地站起來，
“你養我小，我養你老，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生了我，就得對我負責！那四十萬是你欠我的！”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我等會兒還要去做美容呢。”
她走過來，幾乎是推著我往門口走，
“地址我給你了，你自己去看看房子，合適的就定下來。以后沒事少往這邊跑，周明**經常過來串門，看到你不太好。”
門在我身后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捏著那張名片，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上面，把電話號碼洇濕了一**。
我賣了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賣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樹，賣了老伴兒留給我的最后一點念想，換來的是女兒遞給我的一張租房名片。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電梯上上下下好幾次，久到隔壁鄰居出門扔垃圾，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最后我擦了擦眼淚，拎起蛇皮袋，走進了電梯。
我沒有去看那些出租房。
我去了附近的公園，在長椅上坐了一整天。
兜里還剩三百二十塊錢。
那是我的全部家當。
2
我在這個城市里游蕩了三天。
第一晚，我睡在公園的長椅上，蛇皮袋當枕頭。
半夜下露水，我的襯衫濕透了，腰疼的毛病犯了，我蜷成一團，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
第二晚，我找到了一個橋洞，比公園強，至少不漏風。
橋洞底下還有幾個流浪漢，其中一個老頭遞給我半瓶礦泉水，
我說謝謝，他說：“大姐，新來的？”
“嗯，新來的。”
“有手有腳的，怎么混到這兒了？”
“把房子賣了，給孩子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