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個57歲的保姆。
她做飯一絕，衛生打掃得能反光。
就一個毛病——每次買菜多報20塊。
我知道。
我裝不知道。
三個月后，我發現那些多報的錢去了哪。
那天我蹲在樓道里，抽完了一整包煙，然后起身，給她鞠了一躬。
第一章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廣州下了場暴雨。
喬淮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溫可盈鉆進那輛白色保時捷的副駕駛。
車里坐著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朝他笑了笑。
喬淮把手**褲兜，摸到一張皺巴巴的離婚協議書復印件。
"行吧。"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往地鐵站走。
雨打在后腦勺上，他沒打傘。
不是沒有傘。
是懶得撐。
——
回到珠江新城的公寓，喬淮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
120平的房子，干凈凈。
什么都沒變。
就是冰箱空了。
溫可盈走的時候把冰箱清了個干凈，連他買的那箱啤酒都帶走了。
他打開外***，劃了半天，關掉了。
沒胃口。
廚房的臺面上積了一層薄灰。
這三年，一直是溫可盈做飯。不對，是前兩年。最后一年她連家都不怎么回。
喬淮看著空蕩蕩的灶臺，覺得這房子跟停尸間差不多。
就差貼封條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同城家政平臺。
"住家保姆，做飯打掃，工資面議。"
發布。
——
第二天早上九點，喬淮被門鈴吵醒。
他迷迷糊糊開了門。
門口站著個微胖的中年婦女，一米五八左右，短發利落，穿著件藍格子襯衫，腳踩一雙黑布鞋。
皮膚黝黑，但精神頭很足。
手里還拎著個紅色塑料袋。
"你是喬先生？"她普通話帶著濃重的粵語腔調，"我叫梁桂芳，家政公司派過來的。"
喬淮："……進來吧。"
梁桂芳——后來喬淮叫她梁姨——一進門就皺了眉。
她掃了一圈客廳，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三個空泡面桶和一地的啤酒罐上。
然后看了看喬淮：頂著雞窩頭、穿著皺巴巴的睡衣、眼底發青。
"你多久沒吃正經飯了？"梁姨問。
"……兩天？"
梁姨的表情，像是他說了"兩年"。
"坐下。"她把紅色塑料袋往廚房臺面上一放，"我先做頓飯。你嘗合不合口味，合適我就留下來。"
喬淮還沒反應過來，梁姨已經把圍裙系上了。
那圍裙她自己帶的。
疊得方正正，一看就經常用。
——
四十分鐘后。
喬淮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三菜一湯。
白切雞，皮脆肉嫩，蘸料里有姜蓉和香油。
清炒芥蘭，綠得發亮，鍋氣十足。
豉汁蒸排骨，醬色透亮，排骨上還鋪著一層豆豉和蒜蓉。
湯是老火靚湯，粉葛鯪魚湯，乳白色的湯底濃郁得像泡了三個小時。
喬淮夾了一筷子白切雞。
牙齒剛咬下去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頓住了。
雞肉滑嫩得能在舌頭上融化，姜蓉的辛香和雞肉的鮮甜攪在一起，層次分明。
他又喝了口湯。
眼眶有點熱。
倒不是感動。
是***太久沒吃過正經飯了。
一個人連吃了兩碗米飯，才想起來自己該矜持點。
畢竟這是面試。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梁姨，你之前在哪做過？"
梁姨正在收拾廚房，頭也沒回："做了二十多年飯，哪都做過。"
"廚藝是跟誰學的？"
"我自己琢磨的。"梁姨擦灶臺的動作干脆利落，"喜歡吃就行。薪資你在平臺上寫的六千五，包吃住，我沒問題。"
喬淮看了眼那三菜一湯。
六千五？
這廚藝放外面開個私房菜館都綽綽有余。
"行。"他說，"你明天搬過來。"
"不用明天。"梁姨從門口又拎進來個行李箱，"我東西帶來了。"
喬淮："……"
這確定是面試，不是入駐？
——
梁姨住進來的第三天，喬淮發現了一件事。
那天他吃完晚飯去書房加班，經過客廳時，看到茶幾上放著當天的菜市場小票。
梁姨每天會把買菜的票據整整齊齊壓在一個小碟子底下，方便他核對。
喬淮本來沒打算看的。
他是互聯網公司技術總監，年薪七十多萬，二十塊錢買菜錢他真不放在眼里。
但那天他等代碼編譯，閑得慌，順手拿起來瞅了一眼。
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