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螻蟻，一朝血引------------------------------------------，去得也快。，看著最后一縷雨水順著茅草檐角滴進泥地里，砸出一個硬幣大小的坑。他數了數——從昨夜到今晨，一共滴了大概四千七百下。。。，沒有引靈渠，也沒有聚靈陣，全憑老天爺賞飯吃。這場雨下得透，土壤里的靈氣被水一激，滲進根須，保守估計能多收兩成。，就是二十多斤靈稻。，換四塊下品靈石。——，不算笑，更像是一種條件反射。，已經養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習慣：把所有東西都換算成靈石，再把靈石換算成命。，能買三天的口糧。，能買一頁《青元訣》**層的功法。，能買一瓶培元丹，省著吃能續半條命。——靈袋里躺著二十三塊下品靈石，是三年里從牙縫中一點點摳出來的。，膝蓋"咔"地響了一聲。
他今年二十二，可這副身體老得像三十二。常年彎腰割稻，腰椎已經出了毛病；靈氣稀薄，營養跟不上，指甲凹陷，頭發枯黃。唯一還算精神的是那雙眼睛——不大，但時刻帶著一種旁人沒有的警覺，像田里那些隨時準備鉆洞的野兔子。
方夕順著田埂往靈田深處走，檢查每塊田的積水情況。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硬實的地方——這是頭一年吃過的虧，踩進軟泥里拔不出鞋，丟了一只草鞋，光腳走了半里地，腳底被石子割了七道口子。
一只草鞋也要半塊靈石。
半塊靈石也是命。
三號田的積水最深，已經沒過了靈稻的根部。方夕二話不說，跳進田里，用雙手在田埂上扒開一道排水口。泥水嘩地涌出去，帶著一股腐葉的腥味。他站在水里，一直等到水位降到了安全線以下，才爬上岸。
褲子濕到胯根，泥漿糊了半條腿。
方夕沒有換褲子——他只有這一條。
窩棚里倒是還有一條，但那是留著冬天穿的，現在穿臟了，冬天就沒得換。
他回到窩棚門口坐下，把褲腿擰干，曬著太陽運轉《青元訣》。
靈氣順著經脈走了一個小周天。
一個時辰后，丹田里多了半縷靈氣。
方夕睜開眼，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片刻。掌心全是老繭，指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垢。他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那點可憐的靈氣在經脈里緩緩流淌，像一條快要干涸的溪流。
煉氣三層。
三年了，還是煉氣三層。
不是他不努力。是他手里只有《青元訣》的前三層——宗門發給靈農的標配功法，殘缺、粗淺、效率低下。完整版在宗門藏書閣，十塊靈石一頁，**層一共七頁。
七十塊靈石。
按他現在的攢錢速度，還得再熬十一年。
而十一年后，他就三十三了。煉氣期的修士一旦過了三十還沒突破四層，氣血開始衰退，經脈逐漸硬化，基本判了**。
方夕把這些數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把它們壓了下去。
急也沒用。
他不是沒想過別的路。
去年隔壁嶺的老周頭偷偷溜進宗門廢墟撿了幾塊靈礦殘渣，被人舉報，當場打斷了腿，扔出山門自生自滅。前年有個年輕靈農想拜入外門，被執事一巴掌扇飛了十丈遠，落地的時候脖子已經歪了。
在青云宗，靈農就是靈農。
生是宗門的牛馬，死是宗門的肥料。
方夕把這些事都記在心里，不是記仇——是提醒自己別犯同樣的錯。
中午，他吃了半塊雜糧餅，喝了半碗靈稻田里舀的水——靈田的水比普通**一絲靈氣，雖然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這是他又一個摳出來的生存智慧。
下午繼續干活。
傍晚的時候，劉管事來了。
黑臉漢子踩著田埂走過來，鐵尺別在腰間一晃一晃。他甚至沒正眼看方夕，只丟下一句：“后日午時交租，一百二十斤，少一兩扣半年靈石。”
方夕的喉結滾了一下。
"劉管事，"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三號田今年蟲害重——”
"那是你的問題。"劉管事腳步沒停。
方夕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劉管事走遠，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時間。風吹過靈田，靈稻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小的嘴在竊竊私語。
方夕低下頭，回去繼續割稻。
入夜。
方夕關好籬笆門，點了油燈。
窩棚里的陳設一目了然：一張草席，一口破鍋，一個缺角陶碗，墻角一筐靈稻，還有那個小小的木牌位。
他在牌位前跪下來。
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牌位上只有一個"方"字，不是祭祖——是祭前世的自己。他需要這個儀式，需要在這個冰冷陌生的世界里給自己留一個錨點。
“三年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還活著。”
他從懷里掏出半塊干餅，掰成兩半，一半放在牌位前，一半留給自己。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不管多餓，牌位前那半塊不能少。
他咬了一口干餅，硬得硌牙，就著涼水咽下去。
然后盤膝打坐。
《青元訣》運轉，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方夕閉著眼，感受著那縷細如發絲的靈氣在丹田里微微壯大，像是在黑暗中看一豆燭火——微弱，但確實存在。
一個時辰后，他收功。
方夕躺回草席上，盯著漏風的屋頂。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面上畫出幾道細細的白線。
他伸手摸了**口。
貼肉掛著一枚黑色的石片，指肚大小，棱角分明，冰涼沁骨。這是他穿越時就帶在身上的東西，三年來刀刻火燒各種辦法都試過，紋絲不動，跟個死物沒區別。
但他總覺得這東西不簡單。
只是三年來，它確實什么異常都沒有發生。
方夕嘆了口氣，閉上眼。
明天還得早起。
意識模糊的瞬間，他隱約覺得胸口那枚石片似乎涼了一瞬——不是那種溫度的涼，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翻了個身。
但太輕了，輕得像錯覺。
他已經睡著了，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