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在世界杯開幕夜把分手協議遞給我，冷笑著說，他要帶白月光去溫哥華看球，讓我別再拖他后腿。
他以為我會哭。
我看著協議上的補償金二十萬，只問了一句。
“顧總，違約金另算嗎？”
他愣住。
白月光挽著他，笑我沒見過世面。
三分鐘后，我簽完字，接到了北美世界杯數據中心的電話。
“許知夏女士，恭喜您，星圖體育已拿下三國賽區核心預測系**家合作。”
顧承安手里的紅酒灑了。
他不知道，那個他一直嫌寒酸的小工作室，馬上要在美加墨世界杯期間，估值翻十倍。
更不知道，今晚逼我借八十萬的親戚局上，我還要把十七年前那筆賬，連本帶息算清楚。
1
包間里坐滿了人。
姑姑把一張借條推到我面前，紅著眼眶。
“知夏，八十萬，姑姑今天就求你這一回。”
桌上十幾雙眼睛都釘在我臉上。
大舅把酒杯一墩。
“你姑姑當年賣了婚房，供你上北大，你跪著拜過謝的，忘了？”
表哥翹著腿，冷笑。
“世界杯項目都讓你簽了，年入千萬的女老板，連八十萬都拿不出？”
我手機在桌下震了一下。
是律師發來的消息。
調檔完成，原件已到。
我抬起頭，看向姑姑。
她以為我要點頭，肩膀先松了。
我把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到那本折了角的舊賬冊。
十七年了。
這本賬，今天該翻了。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天我剛結束星圖體育的融資會，走出會議室，私人手機彈出微信。
姑姑發的語音，連著七條。
我沒點開，先看文字。
知夏，姑姑有點急事，方便回電話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姑姑上一次主動聯系我，是兩年前我創業失敗，她問我能不能把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賣掉，給表哥換車。
我沒賣。
她罵我白眼狼，半年沒聯系。
我點開語音。
第一條就是哭腔。
“知夏啊，姑姑這次真的沒辦法了，你姑父住院，錢不夠。”
第二條換成平穩語氣，開始講表哥投資球迷酒吧虧損。
第三條又開始抹眼淚，說大舅也幫不上忙。
**條直接報數字。
先借八十萬周轉。
我關掉語音，靠在椅背上。
會議室外，團隊在慶祝。
美加墨世界杯還有三個月開幕。
我們星圖體育剛拿到北美數據分發合同。
我是創始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二。
投后估值，六個億。
可我有一筆賬，記了十七年。
那筆賬，從我九歲那年開始。
那年我母親死在一場客車事故里。
旅行社賠了六十八萬。
二零零九年的六十八萬。
我那時只知道哭，不知道六十八萬有多少。
父親早在我三歲時失蹤，戶口本上只剩我和母親。
外婆病著，舅舅說養不起。
姑姑許紅梅把我接回家。
她說。
“知夏是我親侄女，我不管誰管？”
我那時真信。
她給我一張床，一碗飯，一件舊校服。
我考上北大那年，姑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她把婚房賣了。
“知夏是咱們許家頭一個北大生，我**賣鐵也供她。”
那套老婚房賣了十八萬。
我跪在客廳地磚上，磕了三個頭。
親戚們圍著姑姑夸了一夜。
那一夜，我把她當成另一個母親。
直到大三那年，我在姑姑衣柜夾層里翻到一張舊存單。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進賬五十八萬七千。
付款方，是母親事故那家旅行社。
我沒問。
我只把那張存單拍了照。
后來我保研，出國交流，回國做體育數據模型，再辭職創業。
我一路往前走。
不是忘了。
是不急。
手機又震。
姑姑發來文字。
知夏，要不你回來一趟，姑姑當面跟你說。
我回了她一句。
“下周日，我回南城。”
三秒后，她回。
好好好，姑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著那行字。
我從小最討厭甜口。
2
“你還真回來了？”
顧承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剛到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