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這套學區房先過戶給景輝，他丈母娘要看房本才肯領證。”
王翠花一邊說，一邊把放棄產權**書推到我面前。
動作自然得像在讓我遞一雙筷子。
不對。
在她眼里，那本來就是她陳家的東西。
哪怕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哪怕房產證上，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周五晚上七點，陳家客廳。
桌上擺著一鍋排骨湯，湯面浮著油花，旁邊是一盤涼拌黃瓜，一盤炒青菜，還有一疊打印好的文件。
陳景輝坐在沙發上打游戲，鞋底蹭著我剛拖過的地板，頭都沒抬。
“嫂子，反正你跟我哥還沒孩子，學區房空著也是空著，先借我結個婚怎么了？”
他說得很隨便。
像我那套八十多平的房子，只是一把傘。
陳景明坐在我旁邊，筷子在碗里撥米飯。
他沒看文件，也沒看我。
王翠花把筆蓋拔開，塞進我手里。
“你弟等不起，人家小柔家里說了，房本不寫景輝名字，這婚就不訂。”
我看著那支筆。
結婚三年，我的工資卡被她拿去還陳景輝的車貸。
我母親住院時，她嫌我貼娘家太多，說嫁出去的女兒不能總惦記外頭。
現在，她要我的婚前房。
我沒像以前那樣爭。
我把筆放回桌上，笑了笑。
“行啊，媽。”
王翠花臉上一松。
陳景輝終于抬頭：“早這樣不就完了。”
我把另一份文件從包里拿出來，壓在那疊紙上。
“只要您也簽個字，我明天就去辦。”
王翠花瞇起眼：“這是什么？”
“保證書。”
我說。
“房子給景輝這么大的事，總得寫清楚，免得以后說不明白。”
陳景明皺眉：“林夏，都是一家人，弄這么難看干什么？”
我看著他。
“你也知道難看？”
他臉色一沉：“你別陰陽怪氣。”
王翠花拿起文件翻了兩頁，字密密麻麻，她看不懂，也懶得看。
“是不是我簽了，你就過戶？”
“是。”
我回答得很快。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路辦事大廳。”
陳景輝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笑出了聲。
“嫂子，你總算懂事了。小柔**就是要個態度，房子到了我名下，我肯定記你這個情。”
我看著他滿手油地去抓排骨。
“記住就好。”
王翠花怕我反悔，立刻拿筆簽名。
陳景明看了一眼，低聲說：“媽，先看看吧。”
王翠花瞪他：“看什么？你媳婦都答應了，你還想攔著你弟結婚？”
陳景明不吭聲了。
我把簽好的文件收進包里。
王翠花笑得眼角都擠在一起。
“明天小柔家要來吃飯，林夏，你去買點好菜。訂婚前最后一次上門，不能丟人。”
我站起身。
“我明天很忙。”
“過戶還能忙什么？”
她筷子往碗上一敲。
“你別又擺臉色。房子給都給了，還差一頓飯？”
陳景輝跟著說：“嫂子，小柔愛吃大閘蟹，你買幾盒好的。別買小的，**嘴挑。”
陳景明終于開口：“林夏，媽高興，你就順著點。”
我看著他。
三年婚姻，他每次開口，都讓我順著點。
順著**，順著他弟，順著陳家的臉面。
我問：“那誰順著我？”
客廳安靜了一瞬。
王翠花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一個當嫂子的，幫小叔子一次怎么了？你又不是沒房住。女人結了婚，東西就該往家里放，藏著掖著給誰看？”
我拿起包。
“明天九點，別遲到。”
門關上前，我聽見陳景輝在里面笑。
“媽，我就說她不敢鬧，離了我哥她算什么。”
我下樓，夜風灌進衣領。
手機響了一下。
姜棠發來消息。
“你真讓他們簽了？”
我回了三個字。
“簽了。”
她很快回：“林夏，你這次要是再心軟，我連夜把你腦子擰開看看是不是進水。”
我笑了一下，走進夜色里。
那份被王翠花當成保證書簽下的東西，正躺在我包里。
抬頭第一行寫得清清楚楚。
連帶責任擔保書。
第二天九點，王翠花穿著新買的酒紅外套，拉著陳景輝站在辦事大廳門口。
陳景輝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里拿著一串車鑰匙，晃得叮當響。
陳景明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
“林夏，文件帶了嗎？”
王翠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