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三天，我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一張賠償單就直接砸在了我的鍵盤上。
三十萬，賠！今天下班之前給說法！
我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這是什么新型**？攝像頭在哪兒？
三十萬？我一個月薪四千的實習生，你讓我賠三十萬？
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經理，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對吧？我把那張賠償單拎起來看了一眼，上面潦草地寫著"銳晨專業級攝影系統一套，租賃價值三十萬整"。
站在我面前的張凱，兩只手叉著腰，一條腿踩在我的桌角邊上，那姿勢像極了小區門口碰瓷的大爺。此人是我們**三組的項目經理，據說是靠某位副總的關系塞進來的，正經本事沒有，甩鍋的功夫一流。
開什么玩笑？昨天下班那臺攝影機還好好的，今天早上碎了一地！監控室確認過了，最后碰那臺機器的人就是你！還想賴賬？
我：張經理，你這話我聽不懂了。
有什么聽不懂的？監控畫面里面清楚楚，昨天晚上七點十二分，你路過器材間，用手推了那臺攝影機的支架！今天早上整個支架斷裂，機器摔成了廢鐵！
我差點氣笑了。
昨天下班前我確實路過器材間，但我只是探頭看了一眼門有沒有關好，手都沒伸進去過。
這是哪門子的推？
張經理，我昨天根本沒碰那臺機器。
監控畫面說你碰了。張凱拍了一下桌子，音量又拔高了兩分，故意喊得全辦公室都能聽見，你一個實習生，賠不起就老實實認錯！別在這跟我裝！
我低頭看了看賠償單上的數字，再看了看他那張橫肉堆砌的臉，忽然覺得這個早晨格外荒誕。
三十萬。
我媽給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是兩千塊。
按這個數算，我****得還十二年半。
這人怕不是****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二十幾個同事，沒有一個人吭聲，全都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
只有坐在我隔壁工位的蘇小棠，手里那杯冰奶茶捏得杯壁都變形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又被張凱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我站起來，把那張賠償單推回去：張經理，我沒碰那臺機器。你說監控拍到了，那把原始錄像調出來，咱們一幀一幀看。
張凱的眼珠子左右轉了一圈，嗓門卻更大了：監控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經核實過了！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賠錢，要么我叫人事來處理！
呵。
監控核實過了，但不讓我看。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張凱已經一甩手走了。留下那張賠償單孤零地躺在我桌上，****像一道催命符。
蘇小棠立刻湊過來，壓低嗓門：**，你是不是被坑了？昨天我走得早沒看見，但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那臺機器鎖在器材間里面，你一個實習生連鑰匙都沒有，怎么碰？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
我昨天下班的時候路過器材間，門開著，我就看了一眼。手都沒伸進去。
蘇小棠急了：那你跟他說??！
我說了。他不聽。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腦子里已經在飛速運轉了。
張凱這個人，平時欺負實習生也就是搶個功勞、甩個雜活，從來沒搞過這么大陣仗。三十萬的賠償，這不是欺負人，這是要人命。
他為什么突然下這么重的手？
我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一幕。
下班前半個小時，我路過器材間的時候，門確實開著。里面有兩個人，一個是張凱，另一個是那個新簽約的女網紅林可可。
張凱當時正在給林可可演示那臺攝影機的功能，手忙腳亂地搬弄支架。林可可在旁邊咯笑，說什么"張哥你好厲害"。
我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支架被張凱扳來扳去的時候，就已經發出了金屬疲勞的咔聲。
所以真相很簡單：張凱為了在女網紅面前逞能，弄壞了三十萬的設備，現在要找個替死鬼背鍋。
而我，一個沒**、沒靠山、月薪四千的實習生，就是那只最軟的柿子。
蘇小棠。我轉過頭看她。
嗯？
你說，一個人如果做了壞事，通常會怎么處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