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之名------------------------------------------,合歡宗。,薄霧如紗般籠罩著連綿起伏的群山。仙鶴盤旋于云海之間,靈氣如潮水般從地脈深處涌出,滋養(yǎng)著這片傳承萬年的修仙圣地。,外門演武場上,卻是一片死寂。“下一個,葉不凡。”,像是念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一個少年緩緩站起身來。,身量修長,面容清俊,一雙劍眉下是深邃的黑眸。若只看外表,倒也算得上儀表堂堂。可惜在這修仙之地,皮囊最不值錢,值錢的是靈根,是修為,是天賦。。,面前是一塊丈許高的試煉石碑。石碑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符文,能根據輸入的靈力強弱亮起不同程度的光芒——從最低的一層,到最高的九層。“又是這個廢物。”,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三年了,練氣二層,連外門看門的靈獸都比他修為高吧?也不知道當初是怎么被收進來的,雜靈根也配修仙?噓,小聲點,人家好歹是正式弟子。正式弟子?哈哈哈哈,馬上就不是了。聽說這次**倒數前三,直接貶為雜役。”
葉不凡站在石碑前,面色平靜,仿佛那些嘲諷的話根本入不了他的耳。
他伸出手掌,貼在石碑上。
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涌出,緩緩注入石碑。符文亮起,一層……勉強到達第二層的光芒,然后便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再也上不去了。
“練氣二層,靈力強度……劣等。”
執(zhí)事長老面無表情地宣布,甚至懶得在“劣等”二字上加重語氣,仿佛理所當然。
葉不凡收回手掌,轉身走回座位。
他經過人群時,有人故意伸出一只腳。葉不凡看見了,卻裝作沒看見,一腳踢了上去,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哎呀,不好意思,腿太長,擋著廢物走路了。”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笑嘻嘻地說,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哄笑。
葉不凡穩(wěn)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那青年——劉通,外門排名第三十七,練氣六層。
他沒說話,繞了過去,坐回自己的位置。
劉通在身后啐了一口:“慫包。”
演武場上的比試繼續(xù)進行。有人歡喜有人愁,突破的、晉級的歡呼雀躍,墊底的垂頭喪氣。輪到葉不凡的只有這一個測試環(huán)節(jié)——他的修為太低,連上臺比武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測個靈力,然后等結果。
日頭漸漸西斜,最后一名弟子測試完畢。
執(zhí)事長老展開一張長長的榜單,從第一名念到最后一名。
“第一名,趙虎,練氣八層,晉升內門候選。”
一個虎背熊腰的青年站起身來,抱拳向四方致意,目光掃過人群,在葉不凡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不屑。
名字一個一個念下去,有人激動,有人失落。
“第一百三十七名,葉不凡,練氣二層。**排名倒數第一,依宗門規(guī)矩,貶為雜役,明日前往雜役堂報到。”
倒數第一。
不是倒數第二,不是倒數第三,是倒數第一。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后爆發(fā)出更大的哄笑聲。
“倒數第一!厲害啊,這也能爭第一?”
“雜役好啊,掃廁所最適合他了。”
“葉不凡,以后叫我?guī)熜值臅r候記得跪著叫啊!”
葉不凡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積蓄什么力量。周圍的嘲笑聲像潮水般涌來,他卻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轉身,一步步走出了演武場。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零零地拖在身后。
外門弟子的歡呼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間呼嘯的風。
葉不凡沒有回外門弟子的居所,而是沿著一條偏僻的山路,走到了后山。
后山有一處斷崖,崖邊生著一棵老松,松下的青石被磨得光滑——那是他三年來最喜歡待的地方。
他坐在青石上,看著遠處的云海翻涌。
夕陽將云海染成金紅色,美得驚心動魄。而在這片美景之下,是合歡宗層層疊疊的宮殿樓閣,飛檐翹角,靈光流轉,每一磚每一瓦都透著萬年底蘊。
可這底蘊,與他無關。
葉不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是一雙很好看的手。可這雙手握住靈劍時,劍不會共鳴;放在靈石上時,靈石不會發(fā)光;輸入靈力時,連最低級的符箓都催動不了。
雜靈根。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卻沒有一行突出,就像一碗混合了所有顏料的水,最終變成渾濁的灰。
這樣的靈根,在青云**被稱為“廢靈根”,萬中無一的那種“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而是萬里挑一的廢物。
“三年了。”葉不凡低聲說,聲音被風吹散。
三年前,他帶著滿腔熱血和一張雜靈根的檢測報告踏入合歡宗。那時的他以為,只要努力,靈根差一點又怎樣?別人修煉一個時辰,他修煉十個時辰,總能追上吧?
可他錯了。
修仙一途,靈根是根本。雜靈根吸收靈氣的速度是天靈根的百分之一,轉化效率更是低得可憐。他修煉三年,別人已經練氣八層、九層,甚至有人已經摸到了筑基的門檻,而他還在練氣二層苦苦掙扎。
就像一只烏龜,拼命爬,拼命爬,抬頭一看,兔子們早就跑沒影了。
“明天就是雜役了。”葉不凡苦笑一聲。
雜役,宗門最底層。負責打掃、搬運、種植靈藥,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靈石,沒有任何修煉資源。一旦淪為雜役,這輩子基本就完了——歷史上從雜役重新爬回弟子的不是沒有,但那種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
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墨綠,表面沒有任何紋路,看起來平平無奇。這是他在藏經閣打掃時偶然撿到的,當時玉佩掉在書架最底層的灰塵里,也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少年。
葉不凡把玉佩握在手心,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
“你到底有什么用呢?”他喃喃道。
三年來,他研究過這枚玉佩無數次,滴過血,輸過靈力,甚至把它泡在靈液里,可它始終沒有任何反應。但他總有一種直覺——這東西不簡單。因為當他握住它的時候,心里會莫名地安定下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
也許只是錯覺。
也許是走投無路之下的自我安慰。
“算了。”葉不凡將玉佩揣回懷中,站起身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像是誰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鉆。山風更大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經過藏經閣時,腳步頓了一下。
藏經閣是宗門重地,三層高樓,藏有上萬卷功法秘籍。他作為外門弟子時,每個月只有兩次進入藏經閣的資格,每次只能待一個時辰。而現在,他連這點資格都沒有了。
“能讓我再看一眼嗎?”他低聲問。
當然沒有人回答。
葉不凡深吸一口氣,正要離開,余光忽然瞥見藏經閣二樓的窗戶透出一縷微光。
這么晚了,還有人在?
他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那縷微光卻忽然滅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掐滅了一樣。緊接著,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藏經閣內傳來,極輕極快,不像是正常離開,倒像是在躲避什么。
葉不凡皺了皺眉。
算了,不關他的事。他一個明天就要去掃廁所的雜役,管什么藏經閣的閑事?
他繼續(xù)往前走,回到外門弟子的住處。
他的房間在最角落,是整排宿舍中最破最小的一間,連窗戶都缺了一角,夜風呼呼地往里灌。他也不在意,關上門,點上油燈,坐在床上開始打坐。
這是他三年來的習慣——不管多累多苦,每天雷打不動修煉兩個時辰。
靈氣如絲線般從四面八方涌來,鉆進他的經脈。可那些靈氣就像水進了滿是漏洞的竹籃,進來多少漏多少,真正留在體內的百不存一。
一個時辰后,他睜開眼睛,體內的靈力幾乎沒有增長。
練氣二層巔峰……不,連巔峰都算不上,距離三層還差著一大截。
“明天開始,連修煉的時間都沒有了。”葉不凡靠在墻上,仰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雜役每天要干活六個時辰,剩下的時間要吃飯、睡覺,能擠出來修煉的時間最多一個時辰。以他雜靈根的速度,一個時辰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他的修仙之路就算走到頭了。
十八歲,練氣二層,被貶為雜役。
這個標簽會跟他一輩子,直到他老死、病死,或者在某次執(zhí)行雜役任務時意外身亡。
葉不凡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的一幕。
那時候他剛入宗,意氣風發(fā),對未來充滿憧憬。負責接引他的師兄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師弟,好好修煉,將來咱們合歡宗就靠你們了。”
后來那位師兄知道了他的靈根,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合歡宗……青云**……”葉不凡喃喃自語,“憑什么靈根決定一切?憑什么天賦不夠就連努力的機會都不給?”
沒有人回答他。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映得墻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葉不凡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苦澀,有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我不信。”他說,“我不信我葉不凡這輩子就只能是個廢物。”
他伸手入懷,再次掏出那枚玉佩。
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到玉佩似乎比平時更涼了一些。不是那種石頭該有的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帶著某種古老氣息的涼意。
葉不凡一愣,仔細端詳手中的玉佩。
黑暗中,玉佩的表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轉。不是光,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像是遠古的呼喚,又像是沉睡萬年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你……有反應了?”葉不凡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這枚玉佩終于有了反應。
然而就在這一刻,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賊!藏經閣有賊!”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葉不凡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向外望去,只見藏經閣方向火光沖天,數十名內門弟子和長老正在追趕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速度極快,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閃爍,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后山的方向。
葉不凡皺眉——他剛才經過藏經閣時聽到的腳步聲,難道就是那個賊?
他正想著,手中的玉佩忽然發(fā)出一陣滾燙的熱度,燙得他差點松手。
“嘶——”
葉不凡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只見玉佩的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像是一張復雜的地圖,又像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文字。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然后,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
那聲音冰冷、機械,不似人間所有。
“無敵系統(tǒng)綁定成功,宿主身份確認:葉不凡,雜靈根,練氣二層。”
“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即將淪為雜役,修煉資源為零,前途渺茫。”
“系統(tǒng)評估:廢柴中的廢柴,完美符合激活條件。”
“首次獎勵發(fā)放中……”
葉不凡整個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手中的玉佩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他的眉心。
金色的光雨在他腦海中炸開,無數的信息如潮水般涌來,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洗髓丹×1,可重塑靈根,清除體內雜質,將雜靈根提升為天靈根。”
“合歡心經殘卷×1,上古合歡大帝所創(chuàng)功法,完整版本可修煉至大帝境。”
“新手大禮包已發(fā)放,請宿主查收。”
“主線任務已激活:三個月內突破筑基期。任務獎勵:筑基丹丹方×1,靈石×1000。”
“溫馨提示:系統(tǒng)將伴隨宿主成長,提供修行丹藥、功法、法寶等各類資源。系統(tǒng)的強大取決于宿主的強大,請努力修煉,早日擺脫廢柴之名。”
葉不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敢動——他怕一動,這個夢就醒了。
三年了。
三年被嘲笑、被輕視、被踩在腳下的日子。
三年看著別人突飛猛進、自己原地踏步的日子。
三年在深夜獨自坐在后山崖壁上、對著云海無聲吶喊的日子。
現在,終于有人——不對,有個系統(tǒng)——對他說:你不是廢物,你可以變強。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中憑空出現的一枚丹藥。
丹藥通體雪白,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光是聞一下就覺得神清氣爽,體內多年積累的暗傷似乎都在愈合。
洗髓丹。
傳說中連各大宗門的核心弟子都未必能得到的極品丹藥,能重塑靈根、脫胎換骨。
葉不凡握緊丹藥,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群星璀璨。遠處藏經閣的**還在繼續(xù),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而在這片喧囂之中,葉不凡的內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我不是廢物。”他低聲說。
這一次,不是自我安慰,不是倔強的吶喊,而是在陳述一個即將被證明的事實。
他將洗髓丹送入口中,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藥力如火山爆發(fā)般在他體內炸開!
葉不凡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緊繃——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仿佛要將整個人從里到外碾碎重塑的劇烈沖擊。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雜質從每一個毛孔中排出,黑色的、黏膩的、散發(fā)著惡臭的雜質,將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個泥人。
而他體內的靈根,那根讓他被人嘲笑了三年的雜靈根,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碎、重組、提純。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體內瘋狂旋轉,最終匯聚成一道純凈無瑕的靈光——
天靈根。
萬中無一的天靈根。
而他的修為,也在這一刻開始暴漲。
練氣二層巔峰——練氣三層——練氣四層——練氣五層!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他從練氣二層連破**,直達練氣五層!
葉不凡猛地睜開眼睛。
漆黑的眸子中,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污垢,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在這間破舊的小屋里回蕩著,久久不散。
窗外,那場追捕盜賊的**不知何時已經平息。
而屬于葉不凡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三個月突破筑基?”他看著腦海中系統(tǒng)的任務提示,嘴角微微上揚,“系統(tǒng),你太保守了。”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這間破屋的窗前。
青云**的風,似乎開始轉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