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開山河------------------------------------------·京華煙云,春。,宣德門外的御街兩旁,楊柳抽出了新芽。晨霧還未散盡,早市的攤販已經支起了棚子,吆喝聲此起彼伏。賣豆羹的老漢推著獨輪車,車上的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賣花的姑娘挎著竹籃,籃子里裝滿了剛從城外采來的杏花,花瓣上還掛著露水。,正在晨光中緩緩蘇醒。,卻一夜未眠。,燈火通明。,面色鐵青。他已經在這里坐了整整一夜,面前的御案上堆著三份急報——一份來自河東路,一份來自永興軍路,一份來自京西南路。。“陛下,已經查實了。”樞密使韓琦躬身站在階下,聲音壓得很低,“河東路岢嵐軍,昨夜子時,整營三百七十二名將士……無一生還。”。“死因呢?回稟陛下,太醫署和皇城司的人都已經看過了。”韓琦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所有陣亡將士的面部表情……極其猙獰,眼珠凸出,嘴巴大張,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但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外傷,口鼻之中也無中毒跡象。太醫說是怎么死的?”
“太醫……”韓琦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說不上來。”
趙禎沉默了片刻。
“永興軍路的急報呢?”
“延州金明寨,一百五十六名將士,癥狀與岢嵐軍完全一致。”韓琦的聲音越來越低,“死前面部扭曲,眼球充血,無外傷,無中毒。京西南路光化軍,八十三人,同樣如此。”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三處軍營,三座城池,相隔千里。
一夜之間,六百一十一人,無聲無息地死去。
沒有敵軍來犯,沒有瘟疫跡象,沒有投毒痕跡。
六百一十一個人,就像是同時被什么東西——嚇死的。
“皇城司呢?”趙禎忽然問道,“龍吟有什么說法?”
韓琦正要回答,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禁軍將領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甲胄上還沾著夜露。他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冷峻,眉宇間透著一股沙場磨礪出來的肅殺之氣。
“陛下!”將領單膝跪地,抱拳道,“臣冷瞳,奉皇城司龍指揮使之命,特來稟報——岢嵐軍、金明寨、光化軍三地案發現場,已經全部勘察完畢。”
趙禎身子微微前傾:“查到什么了?”
冷瞳抬起頭,目光如刀。
“三處軍營的校場上,都發現了同一個印記。”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雙手呈上,“那是用血畫在地上的——不是將士的血,是獸血。臣已經讓畫師臨摹了下來。”
韓琦接過紙張,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那是一個古怪的符號——外圈是雙層的圓環,內圈是一個多角星形,星形的每一個角上都連著一條向外延伸的曲線,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蛇。
趙禎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緩緩開口。
“叫龍吟來見朕。”
………
半個時辰后。
皇城司,值房。
龍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眉頭緊鎖。
他是皇城司最年輕的指揮使,今年二十八歲。十年前以探花身份入仕,短短五年就從翰林院調入了皇城司,又用了三年坐到了指揮使的位置上。朝中有人說他是靠關系——他確實是兩朝帝師龍圖的養子,但更多的人知道,這個年輕人憑的是真本事。
熙寧元年,他破獲了震動朝野的“陳王謀逆案”,牽連者達三百余人,從宮闈秘事到邊關通敵,層層剝繭,無一錯漏。
熙寧二年,他單槍匹馬潛入遼國上京,帶回了遼主耶律洪基秘密南征的作戰計劃,為大夏爭取了一年的備戰時間。
熙寧三年,他查明了江南東路漕運銀失竊案的真兇,追回贓款兩百余萬貫,斬殺了隱藏在朝堂中十余年的遼國細作。
皇城司的密探遍布天下,但他從不只靠密探辦案。他相信的只有一樣東西——證據。
“龍爺。”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御膳房送來的粥,您一夜沒吃了。”
龍吟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
小舞端著食盒走進來,一頭烏黑的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后,身穿一襲鵝**的窄袖短衫,腰間系著一條銀絲軟甲帶,行動間利落干脆。她今年二十一歲,是龍吟在陳王案中救下的孤兒,后來一直跟在龍吟身邊,從一個小丫頭磨成了皇城司最好的探子。
“放下吧。”龍吟說,“冷瞳回來了?”
“回來了,一回來就被陛下召進了宮。”小舞放下食盒,湊到窗前,“龍爺,三處軍營的事……很邪門。”
“怎么邪門?”
“我在皇城司干了四年,什么離奇的案子沒見過?但這個——”小舞皺了皺鼻子,“三個地方的人,隔著一千多里,同一時間,以同一種方式死去。如果是毒,什么樣的毒能同時毒到三座相隔千里的軍營?如果是人,什么人能有這么大的本事?”
龍吟沒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小舞,你還記得我師父說過的話嗎?”
“龍老先生說過很多話,您指的是哪一句?”
“他說,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不是刀槍,不是毒藥,也不是千軍萬馬。”龍吟緩緩說道,“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因為人心一旦入了魔,就能做出任何事——包括召喚出不該存在于這個世上的東西。”
小舞的笑容僵住了。
“龍爺,您該不會是說……”
“我不知道。”龍吟打斷了她,“等陛下旨意吧。如果我的判斷沒錯,今天——”
話沒說完,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太監翻身下馬,手持明**圣旨,高聲道:
“皇城司指揮使龍吟接旨!”
龍吟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值房,單膝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城司指揮使龍吟,即刻于皇城司內設‘山河局’,不受三省、樞密院、皇城司舊制節制,專司岢嵐、金明、光化三地軍營命案偵辦之事,牽涉人等,不論品級,皆可提審;相關府衙,不論遠近,皆可調兵。欽此。”
龍吟心頭一震。
山河局。
這個名字,他在師父留下的手札里見過。
那手札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山河局立,天下將亂。非大智大勇者,不可掌此局;非至忠至誠者,不可入此局。局在,山河在;局亡,天下亡。”
他接過圣旨,沉聲道:“臣,領旨。”
………
半個時辰后,皇城司后院的一間偏廳里,四個人聚在了一起。
龍吟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幅大夏輿圖,圖上用朱砂標出了三處案發地點——河東路岢嵐軍、永興軍路金明寨、京西南路光化軍。三處連線,在地圖上恰好構成一個近乎完美的等邊三角形。
冷瞳坐在龍吟左手邊,甲胄已經換下,穿著一身墨藍色的武服,腰間懸著一柄三尺長的橫刀。刀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但刀刃上隱隱能看見一層暗紅色的紋路——那是殺過人之后,刀身上留下的血紋,怎么也擦不掉。
小舞站在龍吟身后,手里拿著一摞案卷,是她剛從皇城司檔案房調出來的。她飛快地翻著,不時在一張紙上記下什么。
愙歖坐在冷瞳身邊,一身素白的醫袍,頭發用一根銀簪挽起,面容溫婉,眉目間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她本是太醫署最年輕的婦科醫官,因為醫術精湛、心思縝密,被龍吟特調入山河局。她的另一個身份,是冷瞳的妻子——這件事,皇城司里只有龍吟和小舞知道。
“三處案發現場,我已經全部走了一遍。”冷瞳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校場上的血符印記,雖然形狀相同,但畫法不盡相同。岢嵐軍的血符,線條扭曲,筆畫潦草,像是匆忙畫下的;金明寨的血符,工整一些,但墨跡深淺不一,顯然是分多次描畫;光化軍的血符……最讓人在意。”
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那是一張光化軍血符的臨摹圖。
“光化軍的血符,不是畫在地上的。”冷瞳說,“是燒出來的。”
“燒出來的?”小舞驚訝道。
“對。”冷瞳指著圖上那些扭曲的線條,“這些線條的刻痕很深,像是用燒紅的鐵器在地面上燙出來的。而且燙痕的邊緣有一層焦化物,我取樣帶了回來,愙歖已經化驗過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愙歖。
“是油脂。”愙歖輕聲說道,“動物的油脂,混合了……骨粉。”
“骨粉?”龍吟眉頭一皺。
“人骨。”愙歖補充道,語氣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沉重,“而且不是成年人的骨,是……嬰孩的骨。”
偏廳里安靜了一瞬。
小舞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三處軍營的血符,用的骨粉都是同樣的來源嗎?”龍吟問。
“是。”愙歖點頭,“三處骨粉的成分幾乎完全一致,可以確定出自同一批骨骸。”
龍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三地相隔千里,同一種血符,同一批骨粉,同一時間發作。”他緩緩說道,“這不是巧合,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獻祭。”
“獻祭?”冷瞳的目光銳利起來,“獻祭給誰?”
龍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案幾上拿起一本泛黃的書。那是一本手抄本,書頁已經脆得幾乎要碎掉,封面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
《北荒異聞錄》。
這本書,是龍吟的師父龍圖留給他的遺物之一。書中記載了許多匪夷所思的奇聞異事,有些像是志怪小說,有些卻詳細得如同官府案牘。龍吟以前只當是師父搜集的民間怪談,從未當真。
但今天,他重新翻開了它。
“師父在書里記載過一種古老的邪術。”龍吟一邊翻書一邊說道,“叫做‘**血祭’。以六處陣眼為基,以嬰骨和獸血為引,以特定的時間節點同時激活,可以在陣眼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煞氣循環’,將陣眼內所有活物的陽氣……抽干。”
冷瞳的臉色微變。
“六百一十一名將士,就是被抽干了陽氣而死的?”
“按照書上的說法,被抽干陽氣的人,死后面部扭曲、眼球充血、口鼻無傷、查不到任何中毒跡象。”龍吟合上書,“和岢嵐、金明、光化三地的死狀……完全吻合。”
“等等。”小舞忽然開口,“您說‘**血祭’,六處陣眼。但我們只有三處。”
龍吟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寒意。
“所以才可怕。”他說,“三處陣眼,已經殺了六百一十一人。六處全開,要死多少人?”
沒有人回答。
偏窗外,忽然刮過一陣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天色不知什么時候暗了下來,像是要下雨。
龍吟站起身,將《北荒異聞錄》揣進懷里,又拿起桌上那把從不離身的油紙傘——傘面漆黑,傘骨為銅,刻滿符文。
“山河局今日立局。”他將黑傘別在腰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這一刻起,我們四個人,就是大夏最后一道防線。”
“冷瞳,你帶上愙歖,去岢嵐軍,再次勘查現場,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是。”冷瞳起身。
“小舞,你留在京城,把皇城司里和這三地有關的所有密報全部調出來,包括這三處駐軍的調動記錄、將領**、以及最近三個月內進出過這三座軍營的所有陌生人。”
“明白。”小舞點頭。
“那你呢,龍爺?”冷瞳問。
龍吟走到門口,推**門。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陰了下來,烏云沉沉地壓在皇城上空,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正緩緩向這座煌煌帝都收攏。
“我去見一個人。”龍吟說,“一個……不該還活著的人。”
他撐開黑傘,走進了漫天風雨之中。
身后,偏廳的案幾上,那張臨摹下來的血符,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中,像是一只緩緩睜開的眼睛。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大夏山河局》,主角分別是龍吟慧明,作者“龍吟2026”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初開山河------------------------------------------·京華煙云,春。,宣德門外的御街兩旁,楊柳抽出了新芽。晨霧還未散盡,早市的攤販已經支起了棚子,吆喝聲此起彼伏。賣豆羹的老漢推著獨輪車,車上的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賣花的姑娘挎著竹籃,籃子里裝滿了剛從城外采來的杏花,花瓣上還掛著露水。,正在晨光中緩緩蘇醒。,卻一夜未眠。,燈火通明。,面色鐵青。他已經在這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