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第一刀------------------------------------------。，她已經不是蘇錦了。這個名字從腦子里冒出來，又沉下去了。她是華春娘，顧家村顧大柱的媳婦，三個孩兒的娘。，跟塞了一把碎瓷片似的，哪一片都割得生疼。，先看見一根發黑的房梁，屋頂的茅草爛了大半，幾縷光從破洞里漏下來。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鋪了層薄得可憐的稻草。屋里一股霉味，還有說不上來的酸臭，反正不好聞。，兩股記憶在打架。一股是前世的蘇錦，美食品牌創始人，連續熬夜，最后一杯咖啡沒喝完就栽倒了。，二十二歲，嫁到顧家生了三胞胎，丈夫顧大柱新婚沒幾天就被征去了邊關，三個月前傳回消息說邊關大敗，人沒回來，死沒死沒個準信。。。兩男一女，瘦得跟猴兒似的，衣裳破破爛爛，露出小胳膊。三個幼崽個頭差不多，但氣質不太一樣。，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眼眶里全是淚，正使勁咬著嘴唇，像是在忍，又像是不敢哭出聲來。他小手死死抓著床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好像怕一眨眼她又閉上眼睛。，哭得渾身發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嗚嗚直哭。最小的那個是女孩，扎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沖天辮，小嘴一撇一撇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哭得小聲又可憐。：這三個都是她的，一胎生的，剛滿四歲。臉窄的那個是老大，顧小寶；圓臉的是老二，顧小貝；女孩是老三，顧小朵。三胞胎。：這也太狗血了吧？穿越就算了，一胎三寶，丈夫生死不明，婆家要賣孩子……老天爺是嫌我上輩子卷得不夠慘？她緩緩閉上眼睛，腦子里飛快地轉——說不定閉上眼就能回去呢？實在不行，給個空間金手指也行啊，種田文里不都這么寫嗎？“娘——！娘！娘！娘！不要睡！娘！”
三個孩子幾乎是同時哭喊起來，聲音又尖又急，帶著撕心裂肺的恐懼。小寶直接撲上來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小貝和小朵一個拽她的手一個往她懷里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華春娘心里嘆氣，連吐槽都來不及了，只得無力地睜開眼睛。
三張小臉懟在眼前，全是淚。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門就被一腳踹開了。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那扇本來就爛了一半的木門直接被踹開，門板向內砸在墻根下。
三個孩子嚇得渾身一抖，齊齊往華春娘身邊擠。小貝“哇”地哭出聲來，小朵一頭扎進華春娘懷里，連小寶也縮著肩膀靠過來，小手死死抓著破床單。
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沖進來，身后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和一個穿灰布衣裳的女人——人牙子。
那婆子厲聲呵斥：“小**！還敢躺在床上偷懶！人牙子都到門口了，趕緊把這幾個崽子給我拽出來！”
顧婆子。華春娘腦子里跳出這個名字。
小寶這才轉過身去，張開小手臂擋在弟妹前面，卻擋不住渾身的哆嗦。 他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哭腔：“奶奶……不要賣我們……寶會乖乖……寶不貪吃了……求求奶奶……”
他其實不太懂“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奶奶每次說這兩個字，娘就會哭，弟妹就會害怕。那一定是比挨打還可怕的事。
顧婆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揚手吩咐：“二柱，先把那兩個小的拽出來！”
顧二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伸手就來拽小寶身后的顧小貝。
“哇……”小貝被揪著后領提起來，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小朵嚇得尖叫，死死抱住華春**腰，渾身都在抖：“娘！娘！朵怕！朵怕！”
華春**頭還在疼，但有一件事她心里門兒清。
這三個孩子是她的。誰也別想動。
手往枕頭底下一摸，摸到一把冰冷的菜刀，豁了個口子，刀刃上還有暗紅色的銹跡。原身的記憶告訴她，這是她唯一趁手的東西，昨夜她握了整整一宿。
顧二柱已經把嚎哭的小貝夾在腋下。小貝兩條小短腿拼命亂蹬，臉漲得通紅，嘴里一聲接一聲地喊：“娘！娘！救貝！娘……”那嗓子都快喊劈了，聽著讓人心尖兒發顫。
顧二柱另一只手又去拽小朵。
華春娘握緊刀柄，猛地翻身坐起來。起得太猛了，眼前一陣發黑，腦袋“嗡”地一下。她咬咬牙甩了甩頭，掄起那把豁了口的菜刀，照著顧二柱伸過來的那只胳膊砍了下去。
“啊……”
顧二柱慘叫一聲，松開了小貝。小貝跌在地上，摔了個**蹲兒，愣了一瞬，連哭都忘了。小寶立馬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跑過去，拽起地上的小貝，拉著他往華春娘身邊靠了靠。
血從顧二柱的袖子上洇開，洇成深紅色的一**。他抱著胳膊往后退，臉色煞白：“你瘋了不成！一介婦人，竟敢持刀傷人！”
華春娘握著刀站起來，赤著腳踩在地上。她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麻布衣裳，頭發散著，臉色蠟黃，腳上纏著帶血的布條。原身幾天前被顧婆子推倒崴了腳，沒人管，她自己隨便裹了兩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顧二柱，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誰敢動我孩子，今天就別想活著走出這門。不信……你們就試試。”
顧婆子愣了一瞬。她看著華春**眼睛，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這不像以前那個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大兒媳了。眼前的婦人眼里那股子狠勁兒，讓她沒來由地心慌。
但她旋即又惱起來，尖聲叫嚷道：“反了天了！小**你敢持刀傷我兒！我這就去官府報官，把你抓進大牢里關著！讓你吃牢飯去！”
她說著就沖上來，要去撕扯華春**頭發。華春娘把刀往她面前一指，刀尖離她鼻尖不到三寸。
顧婆子生生剎住了腳步。
“你報。”
華春娘看著她，嘴角往上扯了扯，“賣兒賣女，按大梁律，主犯杖八十，流三千里。你們母子倆，誰也跑不掉。”
說實話，她哪知道大梁律有沒有這條。不過是上輩子刷短視頻看普法欄目記下來的，管它哪個朝代的律法，先拿出來嚇人再說。她甚至都沒看清現在是哪朝哪代。但話已出口，氣勢就得撐住。
沒想到，顧婆子還真被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