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同墜------------------------------------------，虎口止不住地發顫。。那次是從背后下手，刀捅進去時，對方甚至沒來得及回頭。。，血早已凝成黑褐色，連著衣領結成硬塊。沈蘅剛探過頸脈，人已經死透了。，那雙眼忽然動了一下。，把刀刃又壓下去一分。：“我知道你還沒走干凈。我只問一句：往哪條路能下山，不被東廠的人堵住？說清楚，我拿了你。”。當然不會有反應，他死了快半個時辰了。，品相很好，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值錢。至少夠她換一張假路引和十天的干糧。，**尖挑進那根紅繩底下，準備直接割斷。。她猛地抬頭，一輪血月從云層里露出來，邊緣泛著充血眼珠似的暗紅色。遠處傳來狗叫聲，很近。沈蘅的心臟猛地提起來，追兵到了。她**猛地一挑，紅繩被割斷，古玉落在她掌心。。腳下的土在往下滑。，懸崖邊緣的碎石正在簌簌地滾落，她踩著的這片山巖正在裂開一道縫。那具**也在滑，沿著傾斜的巖面，一點點往崖外挪。沈蘅的第一反應是往回跳，但她的腳踝在落地時劇痛了一下，舊傷沒痊愈，撐不住轉身跳遠的力氣。她整個人往崖外滑。本能讓她伸手去抓什么。她一把攥住那具**的衣領，幾乎是同一瞬間，她和那具**一起翻出懸崖邊緣。，她的右手還攥著那塊古玉，左手揪著死人的衣領。
血月正在她正上方。掌心里古玉燙起來，越來越熱。**在下墜中翻轉，古玉嵌在兩人掌心之間，正融化，滾燙的液體滲進皮膚，順著血管往上爬。腦殼里什么東西裂開了，冰冷沉重的東西灌進來，帶著另一個人的氣息。她沒法呼吸。他感覺一只手被綁在身后，粗糙的繩子勒進手腕，有**劃過喉嚨的冰涼，不是她的事，是別人的記憶。畫面在腦子里炸開。古玉里炸出金黃的光，光里是一張符，**符紙，朱砂紋路，正貼在古玉背面。朱砂發光，順著手指蔓延到手腕。脊背撞上什么，落水了。冰冷的溪水灌進口鼻，她撲騰幾下，身體不聽使喚，沉下去。
她還在攥著那塊玉，攥得指節發白。玉還在發光，透過水波。
第二個聲音從后腦勺灌進來：你在淹死。
不是她自己的念頭。這個念頭的來源太陌生了，它帶著一種對死亡的憤怒。她的恐懼、疼痛、呼吸困難卻被另一個意志接管了。她感覺自己的右手松開了古玉，抓住了水底的一塊石頭；雙腿蹬水，把身體往上頂；肺在最后一次抬頭時吸到了空氣。
那不是她在控制自己的身體。有人在用她的身體呼吸。
沈蘅的意識在那一刻斷裂了。
最后的知覺是：她的左手指尖還捏著那塊玉，玉已經不再發光，溫涼的。而她腦子里那個陌生的東西還在，正在往更深處擠。
她沉入黑暗。
管渡睜開眼。
是正在用的這雙眼睛，滿月當頭，已經褪去血色，變回銀白色，他正仰面躺在一塊溪灘上，半身浸在冷水里。
他偏頭看了看：左邊不遠處，一具穿著灰衣的**正擱淺在淺水區，臉朝下，頸間有道豁口。他自己的**。他真的死了。
而他又正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活著。
遠處傳來喊聲，夾雜著狗叫，東廠的人。管渡撐著石頭站起來，小腿在發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如果追兵發現**，會認出來是‘逃犯已死’。
他做了個決定。管渡彎腰，抓起一把淤泥，涂在“這個身體”的臉上。他蹲進溪邊的蘆葦叢里，把自己藏進陰影中。
追兵在三十丈外停了。有人喊：“頭兒！水邊有具**！”一陣腳步聲往上跑去。有人說“是那個流放的”，有人說“收拾了走吧”，有人說“那女的不見了，可能掉下去了”。腳步聲漸漸遠了。
管渡蹲在蘆葦叢里，數著這具身體的呼吸。這是真的。他在一個活人的身體里醒過來了，一個剛想從他脖子上割玉的陌生姑娘。
管渡靠著溪邊的石頭，仰頭看著那輪褪了色的月亮。他腦子里的疑問太多，但他必須面對最基本的事實：他死了，他又活了，活在另一個人殼子里。而那個姑**意識還在，正在他腦子里昏迷著。
她隨時可能醒過來。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科場案還沒完，那些陷害他的人還沒付出代價。他不能死在這里。
他閉上眼，那位姑**意識在他腦子里動了一下。右肩舊傷的疼痛傳來，提醒他就剩一口氣了。
他撐著石頭重新站起來。
東廠的追兵已經走了。溪灘上只剩下那具灰衣**，臉朝下趴在淺水里。管渡看了很久，移開目光。
月亮西沉。管渡扶著石頭，一步一步地沿著溪流往下游走去。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明天天亮時他還會不會存在。
但他在走。活著，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