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公婆嫌退休后家里太冷清，當著全家人的面說，誰先讓他們抱上孫輩，就把南巷兩間旺鋪和那只傳家的金鐲給誰。
弟媳唐曼比我早一步懷上，卻被診斷為孩子長在不該長的地方，醫生勸她立刻處理，否則大人也會有危險。
她攥著檢查單沖進我家，要我這個產科醫生替她把孩子留下。
上一世，我耐著性子解釋，說這種情況不是吃藥**能轉好的。
她哭著求我，我陪她去了醫院，也勸住了婆婆和小叔子，硬是把她從危險邊上拉了回來。
一年后，我生下女兒。
婆婆把金鐲套到我手上，公公把南巷鋪子的鑰匙放進我包里，丈夫顧承第一次在飯桌上替我夾菜。
唐曼從娘家回來，看見我抱著孩子坐在陽臺上，笑著遞給我一碗湯。
我剛低頭，她就把我從護欄邊推了下去。
她趴在欄桿上罵我。
“你不是產科名醫嗎，怎么會保不住我的孩子。你就是怕我搶走鋪子，才故意害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唐曼拿著檢查單來找我的那天。
茶幾上摔著一張皺巴巴的報告。
唐曼穿著新買的紅裙子，指甲敲得玻璃桌一下一下響。
“嫂子，你說那個醫生是不是腦子壞了。孩子都來了，她居然讓我不要。”
“我花了那么多錢檢查，她就會嚇唬人，說什么會大出血。我要是信她，我這輩子還怎么在顧家抬頭？”
她很快挪到我身邊，聲音也軟了。
“嫂子，你在市婦幼上班，肯定有辦法。你幫我把孩子養穩，等我拿到鋪子，我分你一個柜臺賣小吃。”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句話后開口勸她。
我說了風險，說了后果，說了她肚子里那個小生命已經不在該待的位置。
唐曼臉色當場變了。
后來她撿回一條命，恨卻全算在我頭上。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唐曼，我做不了。”
她臉上的笑立刻收住。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這個孩子不能保，你該回醫院聽醫生的。”
唐曼抓起檢查單甩到我腿上。
“你少裝。我看你就是怕我先生。爸媽說了，誰先生誰拿鋪子。你結婚三年肚子沒動靜，現在看我要贏了，就想讓我把孩子弄掉。”
顧承從廚房端水出來，皺著眉看我。
“知禾，你說話別這么沖。曼曼也是著急。”
我抬頭看他。
“她不是著急，她是在拿命賭。”
唐曼忽然盯住我的小腹。
“嫂子，你是不是已經有了？”
她伸手來摸我，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上一世墜樓前，護欄邊那股冷風像還貼在背上。我不想再跟她講道理。
我看向她腕上的紅繩。
“你不是最信白鶴觀那個元清師父嗎。他上個月還說我命硬，會沖你子女緣。你確定要讓我沾手？”
唐曼的手停住了。
她把紅繩護在胸口，像終于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對，你不能碰我。”
她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沈知禾，你離我遠點。我要是有一點不好，就是你克的。”
顧承還想說話。
我先開口。
“那正好。以后她所有產檢和用藥，都別找我。”
唐曼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稀罕你？元清師父說了，我肚子里是顧家的貴子。等他落地，南巷鋪子是我的，金鐲也是我的。”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到時候你別抱著空肚子哭。”
唐曼走后，顧承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知禾，她畢竟是我弟媳。你是醫生，你明知道她聽不懂那些話，怎么還拿那個師父激她？”
我把檢查單撿起來，折好放進垃圾袋。
“因為她聽不懂醫生的話，只聽得懂師父的話。”
顧承臉色難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他袖口沾的一點油漬，上一世他抱著唐曼哭的樣子鉆出來。那天唐曼手術后，他守在病房外，勸我別刺激她。后來我懷孕，他也勸我別在唐曼面前提孩子。
我的退讓換來一條命。
“我以前怎樣？”
顧承被我問住。
“你以前會顧全家里。”
“顧全到她把責任全推給我，才算夠嗎？”
他沉默片刻，拿起手機。
“我給媽打電話，你跟她解釋清楚。”
“不用。”
我拎起包。
“我回醫院值班。你要解釋，就說醫生建議